而现在最後一颗气泡也破掉了。
“不想存了。”
她突然明白,泡泡就是要破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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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里,热气袅袅,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有条不紊地给客人上菜。
透过热汽,卫以西看了看兰镜鲤,她只沉默地在吃菜,拿筷子的手腕上缀着摔倒的淤青。
“毛肚好吃吗?”
兰镜鲤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夹的是一片毛肚,她放进嘴里仔细咀嚼,还是没能尝出任何味道来。
“感觉和其他食物差不多一个味道。”
卫以西被噎了一下,喝完桌上第三瓶豆奶才继续说道:
“你和她……现在是什麽情况?”
“能是什麽情况,”兰镜鲤故作轻松地说,“祝福她和魏雪音订婚快乐。”
“嘎?”卫以西惊讶不已,“没想到你这麽……大方?那她呢?我是说檀幽对你是什麽态度。”
火锅飞出的油似乎溅到了兰镜鲤,她手指止不住瑟缩,拼命想要将那个女人赶出自己的脑海。
檀幽还是保持着初见的样子,目光落在别处,一脸的漠无表情,好像永远不会因为自己有一丝的情绪波动,也并不真的在乎自己的什麽。
“就那样,没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见了。”
“好像也是,虽然云舒娱乐是檀家的,但又不是什麽主营业务,”卫以西深以为然,但还是觉得兰镜鲤不对劲,“你要是难受,就哭一哭,我不会笑你的,真心喜欢一个人又不丢脸,哭也不丢脸。”
“我不想哭,”兰镜鲤白皙漂亮的脸在热热的水汽後,是木然的。
也哭不出来,也没多难受,能有多难受呢,不被爱的人再次不被爱,有什麽大不了的吗?
卫以西还在唠叨,说哭一哭吧,哭过就把那个人忘掉,大哭一场会很舒坦的……
“不……不想哭,为什麽?”
卫以西懵懵的,再次瞥见兰镜鲤手腕的擦伤时,突然悟了,这孩子哪里是不想哭,分明是不想示弱。
不想被看轻。
一段感情里,成了自作多情,想吃天鹅肉的穷学生,成了插在那对青梅竹马之间碍眼的灯泡。
真的有哭泣的资格吗?
想必当年兰镜鲤被母亲送到乡下的时候,也没有哭过吧。
倔强得眼睛像是布满荆棘的小孩,不恳求也不哭泣,只平静接受了命运和母亲的抛弃。
一个人下定决心不要你,你哭你求,撒泼打滚,都没有用。
还不如收拾好行李,想想接下来一个人要好好生活。
“没什麽好哭的,”兰镜鲤低着头,喃喃地重复,又擡起头来,“喝酒吗?我请你。”
“天呐,你今天是散财童子啊,这麽牛气的,”卫以西眼睁睁看着兰镜鲤买单,再晃晃悠悠地往便利店走去,“好好好,我也舍命陪姐妹了。”
兰镜鲤第一次买了觉得很贵的啤酒,略过了玻璃瓶的弹珠汽水,坐在花坛边上喝,旁边有一盏路灯,蚊虫正绕着灯光飞舞。
她没有酒瘾,只是忽然觉得今晚太漫长乃至于无法打发。
“好喝吗?”卫以西也打开易拉环尝了一口。
“不好喝。”兰镜鲤目光空茫茫的,看不清前方,好像也不需要看清。
“对了,我跟公司说乐队只能是你和我两个人,不要魏雪音。我顶顶看不上这种背叛朋友的人。”
“经纪人能答应吗?”
“不知道,只说要我们这周六上一个电台综艺,唱两首歌,和粉丝连线,现场聊天。”卫以西沉吟片刻,“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到了周六就好好工作。”
她是清楚兰镜鲤每周周六晚上七点,要和檀幽见面,她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这跟叫□□一样。
“好。”
“还有,节目会请一个新女团的成员和我们一起,你懂吧,炒cp那种,都是假的,你配合一下,也没什麽损失。”
之前经纪人也提过几次,都让兰镜鲤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哦,”兰镜鲤握紧啤酒罐,心更空了。
“我的意思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敞开心扉多接触点人,没坏处的。”卫以西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兰镜鲤,“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了,你赶快加上,这是工作。”
兰镜鲤机械性地打开手机,她的微信里其实什麽也没有,只是堆满了给一个人发送的信息。
她点进了卫以西推过来的名片,这个人是微信名是noctilutclouds,头像是一片如海浪的银蓝色天空,缀着一枚金边的月亮。
像完成任务一样,兰镜鲤发送了好友申请,本以为这麽晚,不会有回应。
没想到两分钟後,申请通过了。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意外地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