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檀幽还在心有馀悸,或许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但兰镜鲤却不想再等了,她在确定这不是梦,面前的人就是檀幽之後,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对方。
这一下轮到檀幽略显不知所措,清矜冷艳的脸上因为惊喜而空茫无辜。
“鲤鲤,你抱我了,为什麽?”她还在反应这是不是一场幻梦,可女生的体温是那麽真实,还抱得那麽紧,紧得她能感受一种难以抗拒的疼痛。
兰镜鲤还是紧紧抱着檀幽,这个人是真的,真的出现了,过了这麽多年,这个人还在这儿等待。
明明说只等她三年的,还说她不来就永远不要来,可她来了,来得很迟很迟,这个人竟然还在这里。
真傻啊,真傻啊。
她们两个都好傻啊。
“鲤鲤?”檀幽感受到兰镜鲤心脏强烈的跳动,这种强烈也感染了她,令她的心也跟着失速起来,“你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了?有人欺负你吗?是谁你告诉我?”
兰镜鲤摇摇头,怎麽也说不出话来,几乎抱得檀幽喘不过气。
女人温柔地安抚她,任由她抱着自己,甚至还更贴近地靠过去,“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的?你後来偷偷问宛姨的?也不对,她和我一样也换了意大利的号码……”
兰镜鲤打断了檀幽,沙哑地喊了一声“姐姐”,尔後又断线没办法讲话。
她想说因为我看到你给我的信了,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你喜欢那不勒斯,喜欢咖啡馆墙上的小兔子,喜欢看这里的火山灰。
她还想想说我很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真的在等我啊,我是不是来晚了,你很爱我的对不对,其实我也很爱你。我有没有让你很失望,过了这麽久才来找你,你会不会等得很累?
可眼泪和哽咽的生理现象阻止了她,她只能用力将失而复得的女人抱得再紧一点。
女人清如玉的面容浸润在异国他乡的溶溶月光下,乌发如坠,被兰镜鲤紧紧抱着。
那种清姿出尘,淡雅渺远的香味,也在兰镜鲤鼻间弥漫开来。
她终于听见兰镜鲤拼命压抑的哭声,连忙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鲤鲤,怎麽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乖,哭一哭就好了。有什麽都可以和我说。”
兰镜鲤眼睛通红,就这麽定定看着檀幽温婉美丽的面容,她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牵住檀幽。
“姐姐……”
檀幽的声线也跟着低哑起来,“你可以哭出声来,我又不会笑话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听见最後那几个字,兰镜鲤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而且越发地汹涌,根本收不住。
其实她也不想的,就是心底忽然涌起的委屈和痛苦,之前她还想过自己可以带着回忆过一生,甚至是有点赌气的,她不需要那种不够真实的爱。
可蓦然发现,是自己辜负了时光,是自己没能赴约。
她不是一个爱示弱的人,因为示弱其实得不到怜悯,甚至只会招来践踏。
想起以前看一本书的时候,初期很多人讨厌一个角色,因为她看上去总是可怜兮兮丶处境很惨的样子,招人烦。
後来她成长了,变得很厉害,能独当一面了,得到的却是其他人的恐惧之心。
没人爱就是没人爱,无论坚强不屈,还是流露软弱,结果都一样。
可兰镜鲤终于知道这个说不会离开她的人,不因为她示弱或者坚强而爱她不离开她,只因为她是她,于是檀幽不离开兰镜鲤。
这一刻,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天崩地裂电闪雷鸣一般,伤心至极也开心至极,极乐极悲,无法自已。
檀幽没有再多问她什麽,只是重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哭。
过了好久,又或者其实只有几分钟,兰镜鲤慢慢停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檀幽,又喊了一声“姐姐”。
“眼睛哭肿了,”檀幽眼睛微微泛红,拆出湿巾给兰镜鲤擦眼泪,“我轻轻擦眼睛,你乖乖的。”
“嗯,”兰镜鲤眼周一片绯红,高挺秀美的鼻梁也挂着泪珠,显得楚楚可怜极了。
檀幽一边给她擦眼睛,一边微微笑着:
“我每天散步都会来这里,不知怎麽的,今天心跳得特别快,然後就遇到你了。你说,我们两个的缘分是不是很深。”
“当然很深了,”兰镜鲤哽咽着回答,“特别特别深。”
“鲤鲤,你怎麽会过来找我?不是说在国内等我回去吗?”檀幽的心也微微颤抖,好像有某种答案在等待她揭晓。
“姐姐,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兰镜鲤的思绪都混乱了,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我……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檀幽心底充斥着疑惑和喜悦,对上兰镜鲤哭红的眼眶和迷茫的双眼,“嗯,乖,我们不会分开的。现在先和我回家,然後慢慢跟我讲清楚?”
“嗯和姐姐一起。”
檀幽伸手给兰镜鲤,笑容温柔,“要把我牵好。”
兰镜鲤忽然转头又看了一眼咖啡馆墙上的小兔子,问道:
“姐姐,你怎麽知道这里有小兔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