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从不低头,也不求助,杳无音讯。
酒店房间再次陷入一种诡秘的寂静中,直到医生带着医疗器械和药品,敲了敲房间的门。
医生是一位意大利女人,年纪在四十上下,看见檀幽的时候,用意大利语打了招呼,又问了问是什麽情况。
已经处理掉刚才亲吻过後凌乱的口红痕迹,檀幽容颜冷清肃穆,状似平静优雅地用意大利语回答医生的问题,语速匀缓矜贵,一点看不出其间翻涌沸腾的心绪。
“病人发烧前吃过什麽?”
檀幽回忆着Tina给自己的报备,兰镜鲤和一个意大利女人去了一家小街旁边会做一些轻食的米其林三星餐厅,那家餐厅的招牌菜是菲力牛排和一种叫gnhi的土豆团子。
“鲤鲤,你晚上是不是吃了牛排和gnhi?”
兰镜鲤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听见檀幽温言细语地和自己说话。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医生又询问道:
“gnhi里有很多乳清奶酪,以前有没有过过敏史?”
经过翻译後,兰镜鲤摇摇头,她对奶制品不过敏。
唯有那次在檀幽从山里离开後,她因为太过思念檀幽,尝了一口檀幽留给她的奶酪,本来想一直保存着当纪念的。
谁知道一念之差,吃了几片後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她不是过敏,是因为奶酪对她这种经常饿肚子吃不饱饭的孩子来说,太营养了,肠胃吸收不了,因此生了病。
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就是一种预兆,檀幽是她承受不了的营养。
太好太珍贵的东西,不适合命贱如草的她,若是贪心想要,身体自然受害。
例行询问後,医生进行了一系列检查,重新给兰镜鲤量了体温,开了药,打上点滴,嘱咐她最近清淡饮食,注意调整时差。
站在门边,檀幽叫住了医生,略微有些迟疑地问道:
“医生,她不要紧吗?”
“基本没什麽事,稍微有点电解质紊乱,多补水多睡觉,注意不要吃得太油腻就行,会发烧是因为小时候身体就不太好,体质弱,换地方时差倒不过来,就容易水土不服。”
“会不会有一部分原因……是心理问题?”檀幽垂目,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语调幽幽地问,“心理上的一些反应导致的。”
“什麽意思?”这位医生是和酒店合作的高端私人诊所的专家,听过许多病人的离谱发言,但这种突然把病症归结于心理丶精神上的,还是少数。
“有没有可能,病人非常厌恶丶讨厌某种事物,这种排异反应到令她生理上难以忍受,进而发烧反胃。”
“理论上来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剧烈的心理波动,压力过大丶焦虑之类的,会让病人有生理上的反应。这位病人过往有过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檀幽鸦黑的纤长眼睫垂下,滤去酒店水晶灯的暖辉,只馀下幽冷的阴影。
“据我所知,她应该没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就是突发的,今天可能遇到了让她非常……厌恶的事情,就很快産生了反应。”
医生“啊”了一声,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
“我不是精神科的医生,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极度厌恶的激动情绪下,是有可能出现的。您怀疑里面那位病人是因为心理问题吗?如果这样的话,您可以尽早带她去精神科看诊,及早干预治疗。”
感受到医生淡淡的探究,檀幽擡起头,面色如常,甚至有一丝从容松弛,十分礼貌周全地笑:
“谢谢您,出诊费会按时打到医院的账户上。”
医生常为有权有势的各界人士服务,十分懂得不追问不探寻的原则,听见檀幽的话,立马颔首微笑。
“那麽,我先回医院了,如果病人再有什麽新的病情,您可以立刻打电话给我,无论什麽时候我都会立刻赶过来。”
“谢谢。”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檀幽顿了顿,才走回到兰镜鲤身边,她目光带有审视,却一再追根问底,然而兰镜鲤烧得迷迷糊糊,并不能回答她的话。
“鲤鲤,是因为讨厌我,才发烧发到这麽严重的吗?”
她伸出冷白的手指,试了试兰镜鲤额头的温度,给她换了一块新的湿毛巾。
又克制不住地点在对方绯色的眼角,一路向下,停留在自己刚才用力碾磨的唇瓣上,再次反复摩擦。
直到兰镜鲤不舒服地哼哼,她才神智清醒过来,收回手注视良久,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房间的热气熏得温度太高,她眼前不断闪现亲吻後,兰镜鲤仍旧冰冷无动于衷的眼神,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有没有厌恶。
可她好像没有那麽大的勇气去赌。
酒店也很快送来她要的电解质水,和更为方便降温的冰袋。
Tina听说这件事後,也特地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檀董,兰小姐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