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须蓦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人,蓦然觉得很不习惯。当初刚去太以时不习惯和他人同住,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还有点不习惯一个人。
苏须蓦在房间里呆呆站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麽,跑到书桌边,拿出笔墨,准备给素和臾染写封信。可拿起笔,却下不了手,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才下笔,然而没写几个字就把纸揉成一团,接着扔了手中的笔,闭上眼瘫坐在椅子上。
他告诉自己,别像个傻子一样,不要胡思乱想,先冷静下来。
或许是太累,後来苏须蓦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模模糊糊似乎又回到初次相见的地方,两个身影并肩而立,由小长大,遥望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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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苏须蓦迷迷糊糊地醒来,双眼迷离,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子,忽然听到几下敲门声,擡起头来,书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羽琰抱着双臂悠闲地靠在门边,一身殷红劲装,金色发冠束起黑发,凤表龙姿,神采英拔。夕阳的映照让他的五官更加深邃,剑眉星目,目似朗星。
“怎麽在这里睡着了?”苏羽琰迈步走进屋内,别看他身姿挺拔健硕,脚步却是轻快无声。
“哥!”苏须蓦抹了把脸,让自己精神起来,“我也不知怎麽就睡着了,你怎麽来了?”
“来叫你用晚膳。”苏羽琰走到苏须蓦面前,一掌打在对方胸膛上。
“噗……”苏须蓦吐出一口气,往後退了两步,擡手捂住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看起来是壮了不少,怎麽还是有点虚?”苏羽琰一本正经打量眼前人。
“哥,你这样打人……我,我毫无防备,肯定不稳啊!”苏须蓦辩解道,“我们去武场上比试比试,保证你能看到我的进步。”
“哪有一回来就武场见的?”苏羽琰揽过苏须蓦往外走,“叔父叔母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用晚膳呢!”
“叔父叔母不是要明日才回来吗?”苏须蓦在苏羽琰面前,不知不觉就会变得乖巧。
“巧了,都提前到今日回来了。”苏羽琰说着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苏须蓦的头,“这一年你和几兮这两个小的没在家里,家里确实没以前热闹。”
“哥,我这麽大了,别再揉我头拉。”苏须蓦边说边整理头发,“头发给弄乱了。”
“啧啧啧。”苏羽琰眼神一沉,直接伸出双手去揉苏须蓦的头。
“哥——”苏须蓦抱着头跑开。
两人一路跑着到饭堂。
今日是家宴,并无其他人。侧厅里苏几兮正和她母亲王商序还有许绾在聊天,苏景巍跟苏景湛在一旁喝茶。
苏须蓦匆匆跑进侧厅,後面的苏羽琰收了脚步,从容进入。
“怎麽冒冒失失的。”许绾起身走到苏须蓦身边,拿出手绢给苏须蓦擦汗,“跑得满头大汗,可别着凉了。”
“沉稳点,学学你哥哥。”苏景巍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学……”苏须蓦憋着口气看向苏羽琰,发现对方竟然一滴汗都没流。
苏羽琰笑笑,错开苏须蓦的目光,环顾侧厅里後道:“朽之呢?”
“在後面。”苏朽之从屋外进来,“方才在廊下便看见你俩,可你俩走得快,我还没出声就没影了。”
“二哥你轻功最好,哪有追不上的?”苏须蓦斜着身子道。
“你以为都像你?”苏景巍咳了一声,“在家还风风火火的。”
“好了,人到齐了就坐下吃饭吧。”许绾拉了苏景巍往饭堂走。
“叔父叔母。”苏须蓦朝苏景湛和王商序鞠了一躬,“是我没照顾好几兮,让她……”
“别这麽说。”王商序先开了口,“几兮把比试的事都告诉我们了,是她太心急,怪不得你。”
“一胜一负,兵家常势。不必放在心上。”苏景湛和蔼一笑,“你们两个往後可得认真修炼,下一次仙道大会好好再战。”
苏须蓦点点头,还有很多想说的却堵在嘴里说不出。
他知道家人不会责怪他,叔父一向和蔼可亲,小时候他不敢在父亲面前大哭,可在叔父面前能,他的骑射是叔父手把手教的,若是练习时不小心受伤,他可以尽情地哭,叔父会耐心安慰他。
叔母的父亲走得早,由散仙母亲带大,因此性格刚毅而洒脱,叔母可是带小辈下河抓过鱼的人,觉得想尝试的事就得去尝试,就算受伤也值得,不拘一格。
可家人越是宽容,他心里越难受。苏几兮是要强,但也有分寸,此次拼命完全是为了千止的荣耀。如果他没在第一轮就输掉,不会把苏几兮逼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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