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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混乱很快被强势镇压,後宫女眷都被关进皇後的坤宁宫,阴氏手执佛珠端坐在主位上,神态并不慌乱。
李妃在她右手第一位,谢妃在左手第二位,她前面空出一个位置,沈芫知道这是她的位置。
多可笑呀,外面尸横遍野,但只要在後宫,别说座次,可能连自杀都要按等级规划先後丶方式。
“沈贵妃。”阴氏开口道,“你刚从玄武门回来,那边情况怎麽样?”
衆人的目光聚集在沈芫身上,她自幼就生得天姿国色,也自持美貌,进东宫後才发现,美丽不过是让人赏玩的东西。
坤宁宫在座的,哪个不是绝色佳人。
沈芫垂着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回皇後娘娘的话,臣妾站得远没看清,就看见好多人冲进来,把臣妾赶到坤宁宫来了。”
阴氏微微颔首,“你刚生産完,身体虚,不如去偏殿休息。”
沈芫哪敢在皇後这休息,闻言回绝道,“形势逼人,臣妾不敢阖眼,还是和各位姐姐妹妹们一起等着。”
阴氏便不再说话,闭目在上首念珠祈祷。
殿中嫔妃神色各异,一贯嚣张跋扈的李妃也难得沉默,旁边的谢妃好奇地打量她,问道,“叛军的头目沈国公不正是姐姐的嫡兄,为何姐姐看起来反倒比我们还不安?”
对面的李妃讥笑道,“谢妹妹不知道,我们的贵妃娘娘不过是国公府的庶女,而且沈国公妹妹多得是,怎会记得她这区区庶女呢?”
很好,嫡庶之谈一直是李妃痛踩沈芫的点,因为在座的都是各府嫡女,楚鉴也是嫡出,连他之前从江南带回来宠幸的瘦马,也是个嫡女。
所以在这点上,後宫中的每个人都可以嘲笑她。
沈芫背挺得笔直,目光冰冷,勾唇不屑一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来踩我一脚,你这个李无颜。”
李妃闺中时被继母暗害,传出无颜女的名声,平生也最痛恨别人拿这说事,可沈芫从未这麽口出狂言过。
她只会微微一笑,然後拐弯抹角的骂回去。
李妃被气得跳起来,指着沈芫,“你,你,你——”
“结巴了?”
谢妃也被沈芫搞得满头雾水,这沈芫是受什麽刺激了吗?
要不是身後皇後的侍女拉着,李妃估计能冲过来和沈芫比划比划。
“还有你。”沈芫看向谢妃,“装什麽天真无邪,不过是个挑事精,每次开口都不是什麽好事。”
谢妃瞪大双眼,瞳孔微缩,面色惊愕。
上首的皇後睁开眼,“平日见你逢人就笑,怎麽今日见人就咬?”
要说这里还有谁是沈芫恐惧的人,唯有阴氏,这位最像沈玄尘的魔鬼,表面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实则暗中布线,让这後宫上演一幕又一幕好戏。
沈芫摇摇头,“臣妾只是累了,懒得装了。”
李妃手一指,道,“本宫就说陛下夸你什麽温柔娴静丶端庄大方都是装的,要是陛下在这里就好了,让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可惜他死了。”殿门口一人信步进门,幽幽回道。
李妃愕然,衆人转首一看,不正是叛军首领沈玄尘。
沈芫察觉到他的目光在看自己,便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垂落在自己手背。
沈玄尘见她呆坐,环视一周,问身後的萧钲,“太後呢?”
萧钲不敢看这群嫔妃,一直低着头,闻言躬身抱拳,“太後在长春宫中未出,她让您亲自去见她。”
“看好她们。”
“是。”
两人转瞬便走出坤宁宫,未与皇後打招呼,将一宫之主的脸面踩在脚下,阴氏冰冷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去,转头落在沈芫身上。
“他说陛下死了,沈贵妃可知道?”
群妃都是倒吸一口冷气,才找到自己的情绪似地,纷纷悲伤的悲伤,愤怒的愤怒。
李妃还呆滞在原地,难以置信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