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满让人去拿了纸笔,气定神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写封信,请季随吃一顿吧!」
他工工整整写好信封,让人往季府正在禁足的季随送信,打算等这人能出门的时候,两人约定一下时间地点,他也好感谢对方。
可那封信久久不见回复。
十天後,温知满扔掉手中这本快要被翻烂的话本:「季随怎麽还没有给回信?禁足也把他的手给禁了吗?」
长风差点都忘了这件事,想了一会,才回想起这是什麽意思:「可能是太忙没顾得上?」
不可能。他禁足在府里,又不用去东宫,能忙到哪里去?
更何况,以往季随回信都挺快的,怎麽这次反倒是石沉大海了。
温知满心中琢磨了一会,又摆好笔墨纸重新写了一封,特意吩咐人要亲手交到季随手中。
小厮回来很快,送完之後就去温知满面前说:「已亲自送到季二公子手中。」
温知满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他可有说什麽?」
「没有。」
温知满嘴角平了平:「哦,那就是哑巴了,可有让你传信於我?」
「没有。」
温知满手中的核桃被捏的嘎嘣响,咬牙道:「几日不见,季随居然嘴哑巴了手也残废了!」
好了,感情是不想和自己见面!
亏自己还一直惦念着!!
第26章你懂我意思吗
长风打听事情不全,等温知满禁足解除出来之後,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麽。
之前长风说季随对常冶鼎动用了私刑,没想到是季随夜里带着诏狱的腰牌,进牢里把常冶鼎的手给砍了一只。太子魏益派人收回腰牌,罚了季随禁足。
温知满坐在茶楼里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戳了把旁边正说闲话的人:「季随现在禁足解除了吗?」
「前几天就解除了。」那人扭头回复了一句,却见问自己的是个样貌不俗的公子,又多说了一句,「听说常冶鼎在菜市口斩头的时候,有人看见季二公子也在现场站着。」
温知满摸了摸下巴,目光又看向旁边的长风。
长风上前低声说道:「不如再让人递送一封信,看看季随为何不回消息?」
温知满叩了下桌案:「不必了,季随现在不是能出门了吗?你让人去查一下,我当面去问他。」
都递送两回了,万一这次也不回呢?
季随的消息很好打听,温知满接到消息之後,特意换了一件月白色祥云贴里,贵气十足。他想起前几次两人见面的狼狈,这次把自己收拾得格外体面。
可这也是後一日後的事情了,盛京最近消息天天变,昨日才在茶楼里听说了季随的消息,今日出门的时候,就听季府出事了,工部尚书季文平被中州监察御史弹劾了。
温知满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人侃侃而谈,和长风对视一样,他敲了敲车厢,问道:「弹劾了什麽?」
原来的车夫家中有事,被这个年轻点的车夫代替几天,这个年轻人是个话痨,当即说道;「还是前两个月的事情,开封城被淹,问罪工部修的河渠大坝。」
温知满眉头拧了一下,他和季随认识这麽多年,多少是知道季随和他父亲季文平的感情不深厚,但挂着季家二公子的名头,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不过这也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温知满管不着,涉及朝政的事情,他更管不着。
念头一转,他舒展了眉目,静静地等马车到季随常去的云汉楼。
他到的时候,季随正在云汉楼的观文台坐着。
温知满站在楼下往上面一望,都能看见上面四面通风的亭子中,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
长风也喊了一声:「季二公子在楼上!」
这声音惊动了楼上坐着的青年,本来眺望远山的视线缓缓落到了楼下,一身灰色的长袍仿佛要隐匿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唯有漆黑的眉目,浓墨一般点缀在纸上。
温知满愣了愣,手中用来装样子的摺扇派上了用场,哗啦一声撑开,挡着半张脸就往云汉楼里走。
俄顷,观文台上噔噔噔响起了脚步声,温知满上来的速度极快,身後的长风都落後几步,他快步上前,直接走到季随面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常冶鼎的事情结局丶禁足解除之後,让温知满不开心的事情也就没了,此时又是以往的作态。
他趾高气扬地质问道:「我给你写了两封信,你为何不回?!」
他等着对方给个回复,但是面前的青年不为所动,眼前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一般,自顾自地喝着茶。
温知满察觉气氛不对,仔细一看,才发现季随眉间拢着一层霜雪之意,看着心情不快。他心中一滞,回想起路上听那车夫说过的话。
季府出事,季随不高兴了?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象徵性安慰了一句:「季文平是季文平,你是你。」他话锋一转,又问了一遍,「为何不理我?」
「你若是还在为季文平的事情郁闷,你就点下头,我下次……我下次再来找你。」
季随抬眸,冷淡出声道:「小侯爷以什麽身份要求我去回复?」
温知满正思索如何安慰他,到口的话一卡,心觉季随说话一点都不给面子。
他有些恼羞成怒,还是给自己的要求找了理由:「……回信,难道不是礼仪吗?!你这人真无礼!」以往都回信,偏偏这两次不回,这不是针对自己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