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心情好了不少,不再吓唬就要吓破胆的小侯爷:「月白釉出戟尊碎了我也有责任,在下并不想让小侯爷为难,把现钱结一下就好,日後看管好自己身边的小厮。」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身後的青隐点完钱,就把钱袋子还给温知满。
青隐笑道:「还剩六十一两,小侯爷收好。」
预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温知满愣愣地攥着钱袋子,眼上的泪滑稽地挂在睫毛上,鼻尖的痣红得扎眼,他盯着季随看了会,不敢想这人会这麽好心,他嘴笨地来一句:「你真让我走?」
这可是要给太子的东西啊……他脑海中甚至飞快地闪过『季随人还挺不错的』这一念头,语气不复嚣张,又低又软。
温知满好像看见对方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细看又什麽都没有,越发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季随示意青隐给长风松绑,再看向温知满时,目光似是打量,又好像只是简简单单地把对方的模样刻入眼中:「我要小侯爷一日时间。」
季随言简意赅地说道:「这月十七,我去找小侯爷。」
温知满还没搞清楚季随为什麽提出这个要求,一脸迷茫地望着青年。
季随好像还有其他事,他还没细问就已经被季随的人送到了门外,其馀人也被季随放了出来。
-
温知满上了马车,和坐到旁边的长风丶蹲在御座的老六面面相觑。
季随只收下了那一百一十八两,没有要他带过去的瓷器字画,一袋子东西又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他结巴道:「什什麽意思?我把自己给卖丶卖出去了?」
长风纠正道:「世子爷,就只卖了一日。」
老六鼓掌:「很值钱的一日。」
温知满打心眼也觉得这一天值,但他还是怒喝:「这就是你拍着胸口告诉我的『我做事靠谱』?!我为了赎你,砸了钱,还我把砸出去了!」
长风缩了一下脖子:「本来是没发现的,结果丶结果……」
温知满打断他:「我不听你狡辩!回去把你的私房钱都掏出来!把今日的帐填上!」
长风抱头说道:「我我丶我自己还给季二公子打了欠条,私房钱现在我丶我也做不了主啦!」
温知满眼前一黑,靠在身後的软垫上气得说不出话了,片刻,他想起什麽,稍稍直起了身子:「他说让我这月十七陪他,那今日是第几日了?」
长风想了想:「十四丶不丶是十五了。」
十五,那十七刚好是休沐那日啊。
温知满拍了拍车厢,脸色难看道:「调头调头,再回刚才那个宅子!」十七号他要和程连云去接天湖看荷花,没时间陪季随。
他一路上想着措辞,如何让季随换一日,马车到了地方,却见这宅子门口的侍卫没了,他跳下马车就踏步进去,院子只见扫地的小厮,不见季随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