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下次我带你去云萧峰看看,我在那里住了好多年,夜里常常跑去山里找个空旷的地儿自己玩,没事的时候,就呆坐着看天,看多了,就也懂了点天象。”
阿偷想象一下,一个孩子,‘夜里常常跑去山里找个空旷的地儿自己玩’这事,应该不会是多麽开心的回忆。
他那身世,真有点伤感。
不想触及那些敏感的话题,阿偷只含糊应过便转了话头:
“爷,田庄那边的佃农让人带话回来,说今年干旱欠收,问能不能减免点田租。”
谢爷却对着一碟虾肉满脸无奈:“我才想起,我对虾肉过敏,不能吃。”
“那你剥来做什麽?”
“刚才要说话,吃东西不方便,手闲着便剥了,你吃不?扔了好像有点浪费。”
阿偷直想翻白眼,真是闲得慌!不过她确实爱吃,就接了过来,又续起刚才被他打断的话题:“爷,您说,要不要减?”
谢爷正拿布巾一点点地仔细擦着他的手指头,低敛着眉眼反问:“你说呢?”
“今年确实干旱欠收,他们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年,没多少收成还要交租,挺可怜的。”
“那你觉得当不当减?”
“我是挺想给他们减的,但又怕爷您说我慷您之慨。”
“那就减吧,以後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不用问我。”
“。。。。。。哦。”
“明天放榜,你记得多备些打赏的荷苞,报喜的衙差最少得给二十两,府里的下人赏多少你看着办。”
“。。。。。。好。”话说得这麽早,就不怕你到时名落孙山啊?
“还有,後天我得抽空去木里乡看下婆婆,你帮我备些礼。”
“这个,备些什麽礼合适?”
“唔,不太讲究,库房是不是还有老参?再买些吃食,她牙口不太好。”
“那我晓得了,厨房正有新晒的桂花和枣干,就让李婶做些糕点带上吧。”
“也行,最好少放些糖。”
。。。。。。
来了!来了!那种诡异感又来了!
似曾相识的情景,稀松平常的对白,气氛却是出奇的和谐——好像,小时候,她爹娘每天也是这样闲话家常的。。。。。。
对,就是那种相敬如宾多年的丶老夫老妻般的默契和谐感!
她,跟谢爷?老夫老妻?!
阿偷被自己这得了失心疯似的错觉震得惊呆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爷无辜摊手:我只是做个老实人,就跟媳妇隔空处出夫妻感来了,爷就是这麽能耐,有什麽办法?
天真的小柏树:难道谢叔叔没听到千里之外的马蹄声?
正直的老柏树:先别告诉他吧,他能这麽淡定的日子不多了,同宗一场,到时看着也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