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後,阿偷总觉得谢爷那番荡气回肠的训导之辞有点似是而非,不过那男人倒是说话算话,实实在在地免她服侍更衣洗潄的尴尬活儿。
至于斟茶倒水丶书房磨墨这些,阿偷为表明自己也不是那等揪着错处就不放的小气之人,那便继续由她担任好。
至此,谢府上空黑压压地笼罩个把月的乌云,最终只是短暂的雷阵雨飘过便放晴,而且雨後的天空,更蓝,更净,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
庭院的柏树四季常青,树梢摇曳着摇曳着,不觉就已到秋风送爽的时节。
阿偷这个管事已经当得轻车驾熟,谢爷像是忙极,经常好几天没见人影,这麽一来,那闲暇时光真的是多得大把大把的任她打发。
每日晨练是必须坚持的,读书练字也不能拉下,不过也不能闷头不问世事。
于是,傅管事常常隔三差五地带着她的疯丫头出街溜一溜,偶尔还会奢侈地到最热闹的说书楼点壶最便宜的桂花茶坐上一两个时辰,直把篷云高兴得走路带起的风都是飘着咯咯的笑声。
说书先生的嘴上功夫可真是得的。
他们总是三分真四分假再夹杂着两分他们自个儿的见解,把那些或喜或悲或怒或怨的故事,说得入木三分,让人如身临其境,有时恨不得就为主人公拍案而起。
令阿偷听得憋闷好几天的书叫《三问情郎》,简而言之就是以才子佳人因缘邂逅开始,以独留佳人深闺空等结束。
什麽因缘邂逅啊?说到底不过就是那些风流书生见色起意後,不负责任的勾搭!
如果真是喜欢,缘何不明媒正娶?这麽只会偷偷摸摸地去窗前相见,月下传情,可见根本就没有想过女子的名声,只贪图一已私欲。
可怜那个痴情的小姐,还在病榻上傻傻地问情郎几时归,求而犹不得,生死有几回?
真的是气得人心肝脾肺都在疼!
一场露水情缘,在男人嘴里就是津津乐道的风流债,而到女子那里,却是毁一辈子的致命糊涂。。。。。。
阿偷第一次觉得,话本子害人。
她去看过,木白斋里最畅销的话本子,写的全是才子佳人终成眷属,无一例外地,都把那些勾搭手段写得浪漫之极。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们,正是春心萌动之时,受这样的蒙蔽,再出门遇上风流书生的勾搭,可不就以为是天赐的邂逅情缘!
阿偷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些套路假把戏都看得透透的,就是不知该如何说给那麽多深受荼毒的少女们听。。。。。。
直到卫青把一摞厚厚的帐本捧到议事厅的书案上时,她还在操着一把天马行空的闲心。
这一摞帐本能有多厚呢?就是连有点功夫在身的小飞鹤卫青搁下後,都轻轻甩甩胳膊,才作揖说话:
“禀姑娘,这些是各店铺田庄历年来的帐本,请过目。”
“谁的店铺田庄?”
“。。。。。。是爷的店铺田庄。”
阿偷很是蒙圈:“爷店铺田庄的帐本为什麽要给我看?”
其实卫青也是纳闷得很,爷这些天都在外面忙,可却要他每日都汇报姑娘的行踪。然後,就交给他这麽件一言难尽的差事——去各处把那些尘封多年的丶有用没用的帐本,都一股脑地搬给姑娘看。
这到底是栽培历练,还是折腾人哪?
“小的也不清楚,爷要过两天才能回来,他说,以後所有的帐本都交给姑娘查看即可。”
这是爷将降大任于斯人?
阿偷一本本拿来粗略翻看,有米铺的丶有布庄的丶有农田租赁的丶还有两间药材铺的丶连木白斋杨掌柜做的帐本也在其中,她顿觉肩上担子千斤重:
这生意上的帐本,她也看不懂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偷愤慨地把话本子一扔:书生那些套路假把式我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谢爷邪魅一笑:你确定?
(庭院那棵正直的老柏树:今天小作者向我许愿了,她希望路过的小可爱都留条书评,否则就不让我出场了,唉,老夫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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