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种下去时还是株小树苗,现在那杏花树,已比殿下还高了呢。”雀儿笑着说。
萧九矜坐在浴桶里,沉默良久,才道了声“你有心了”。
实际上她对花卉没什么偏好,喜欢去萧璟宫里看杏花,纯属是最开始因为生母留下的玉佩上有着杏花图样。
“殿下……是不喜欢么?奴婢只是看旁人宫里大多重些花花草草……若是殿下不喜欢杏花,奴婢便去种些别的?或是干脆掘了……?”
而一旁的雀儿见萧九矜语调平淡,却是有些惴惴不安。
“没有,我很喜欢。”萧九矜回过神来,冲小宫女笑了笑,“多谢你了。”
“你想要些什么赏赐?”
道歉“本是反贼,何来‘名正言顺’?……
“这些都是奴婢心甘情愿做的,怎么能要殿下赏赐呢?”
雀儿皱眉,不满道。
“在这待了这么久,奴婢早也把安乐宫当作自己的家了……”
“啊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妥!奴婢的意思是……”
“没事。”萧九矜被她慌忙撇清的模样逗笑,“只要你愿意便好。”
——萧九矜心中感慨,果然还是戒心太低了;就连她已在安乐宫内待了六七个年头,她都没真正把这当做“家”。
“你不想出宫去么?再过个几年,你怕是也该到哪出宫的年纪了。”萧九矜抿了口冰糖雪梨汤,望向雀儿。
“倒时候我给你备好银子,你回乡了,嫁人也好、自己出去做生意也罢,还能与父母团圆。”
她补充道。
“……”
而随着萧九矜这话出口,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雀儿站在原地似有些无措,踌躇许久,才轻声道:“殿下,奴婢的父母,都已去了。”
“……”
这下,哑然的则变成了萧九矜。
“抱歉……”九矜不由内疚道。
“不不不,不要紧的,殿下怎么能向奴婢道歉呢。”
而雀儿却是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当初蜀地大旱,入宫后又无法联系家人;奴婢知道他们的死讯,也已是很久之后了……只是可惜,无法亲自去他们坟前祭拜。”
雀儿微微垂眸,而就当九矜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时,她却又笑了笑说:“不过,后来奴婢才听说原来奴婢是有个哥哥的、只是在奴婢记事前他便被人牙子拐了去。”
“男娃子拐了都是去出力、要么就是卖给没孩子的富人家……说不准他现在还活着呢。”
“等等。”九矜本内疚着听雀儿提及往事,听到“哥哥被拐”,忽的一愣。
雀儿疑惑地朝她看过来,而她则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