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狄亚?”
我叫他的名字,他却像没有听见。那尖锐的牙齿离我越来越近,齿尖碰到皮肤,再猛一用力,他像进食的野兽,死死咬住了我的脖子。
“你不是洛狄亚?”
他松开牙齿,几乎扯掉我一块肉。鸣笛一样尖锐的笑声冲击着我的感官,他笑得越来越癫狂,口中鲜血淋漓。我无法想象人类的声带到底是怎麽发出这种该死的声音的。
“ge……ge”他的指甲深陷在我肉里,半个身子都被他拽起来,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你是洛狄亚吗?”我一边问一边摇头,“不,你不是……”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天在玻璃缸里,洛狄亚说的其实不是“哥哥,救我”,他是在说——
“哥哥,快走。”
当我想清楚这一点的时候,一股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面前的人不是洛狄亚,那他是谁呢?还能是谁呢?
“砰!”
一颗子弹穿过洛狄亚的手臂,我被摔到地上,温热的血糊了满脸,我抹下一把血水,朝开枪的方向望去,只见纳塔夏匍匐在地,手中的枪正在缓缓冒烟。
“该死的怪物,去死!”
她近乎嘶吼着爬向洛狄亚,眼中满是恨意,她一边爬,伤口上的皮肉一边被扯下,满地猩红。
洛狄亚漠然看着地上扭曲的身体,也不在意贯穿手臂的枪伤,他只是玩味地盯着纳塔夏,像捕食者在欣赏猎物最後的挣扎。
“谢本……”
纳塔夏眼中满是绝望。显然,她这一生最宏大的计划已经失败,并且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在失去至亲之後,她又一次将身边的人带向死亡。
我看着这个高大却有些瘦削的女人,想到她那间空荡荡的公寓,里面除了基本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品。
坚硬而强大,却像沙漠一样干涸。人们要找很久,才能在她天衣无缝的言谈举止间,寻到一块珍贵的绿洲。
真正珍贵的东西总是很难惹人注目。
“对不起……”
这是纳塔夏留给我的最後一句话。
我想,她一定已经说过成千上万次。
洛狄亚失去了观察的兴趣,又一次转身朝我走来,而我已经拾起纳塔夏扔在地上的枪,指着他的头。
洛狄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似乎有些生气,停下了脚步。
他为什麽不说话?
“我问过何塞,他承认变异体的语言模仿能力一直很拙劣。”
脑海中回荡起一段记忆。是很久之前霍尔顿和我的对话。
是啊,它们不能说话。
在我现有的认知里,如果说有变异体能够影响到洛狄亚,甚至操控他,那麽答案只有一个。
“……A13号。”
我感受到一阵颤栗,一堆零碎的画面猛然间塞入我的脑子,像是有人攥紧我的眼球,逼迫我去看那些残暴的片段。
无论是列文医生跟我夜谈时提到的那场事故,还是现下实验楼里里外外的尸体,都出自它的手笔。如果没人阻止它,用不了多久,卡尔萨斯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我看向A13号,它披着洛狄亚漂亮的皮囊,神情居然有些无辜,可我知道,它让我看到这些画面,是一种严重的挑衅。
它在告诉我: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