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阿乐舍他们开啓共存计划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可人性就是如此,得到好的,就贪求更好的,我不会为此辩解。”
我抱着手靠在廊柱上,“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挺佩服何塞,我本来觉得他是个虚僞的政治家,结果他只是个真诚的混蛋。”
霍尔顿难得弯了弯嘴角,他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谢本,对我而言,人类的利益必须高于一切,你并不关心人类真正的未来,当然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理直气壮地教训我,可这撼动不了什麽。
不过,纷争确实持续得太久了,有时候我也会忘记自己为什麽举起枪。我只能相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无论是好的结束,还是坏的结束。”
也许是因为伤口疼,霍尔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不想再继续这样沉重的话题。
其实他说的对,我确实不关心,我只是喜欢反驳他。
“那等到战争结束之後,你想去做什麽?”我问。
霍尔顿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没想过。”
让人毫不意外的答案。
“除了工作,你还有什麽别的爱好吗?”
“嗯……我小时候,喜欢玩迷宫。”
“……”
还是再换个话题好了。
我如此想着,忽然,一束刺眼的白光照到我脸上,霍尔顿和我都被吓了一跳。
我连忙侧身,一边擡手挡,一边眯着眼看过去。
远处站着个打伞的人影,那人正高举着强光手电,冲我们大声嚷嚷。
“哪个学院的?夜不归宿!”
我还没反应过来,霍尔顿已经一把抓紧我的手腕,拉着我冲进雨中。
“跑。”
“嘿,给我站住!”
人影急急忙忙追了上来。霍尔顿轻车熟路,带着我在建筑群里穿来绕去,翻窗进了一间教室,然後窗帘一拉,雨水冲刷了我们的脚印,从外面看,完完全全无事发生。
“跑哪儿去了?小兔崽子。”
手电筒的光在窗外晃了一会儿,大叔终于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我和霍尔顿躲在窗台下,在晦暗的光线中,两人气喘吁吁,面面相觑。
浑身都湿了,脸上衣服上都溅了不少泥点子,狼狈不堪。我们俩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在笑对方,还是在笑自己。
“我说你跑什麽呀?我们又不是学生。”
霍尔顿低着头,肩膀都笑颤了,“我不知道,条件反射吧。”
“你读书时候肯定没少被抓。”
霍尔顿没否认。
我推了推旁边的窗子,都被锁上了,只有这一扇能推开。
“这扇窗子在我读书时就是坏的,没想到这麽些年了也没修好。”霍尔顿解释道。
我基本可以肯定,这家夥以前绝不是什麽省油的灯。
“嘶……”
霍尔顿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痛呼。
是了,他腿上的枪伤。我连忙扶着他坐到旁边。
“让我看看。”
霍尔顿还想说什麽,我已经蹲下身去,卷起他的裤腿,借着微弱的天光查看伤口。
好在裤子是防水布料,绷带基本没湿,暂时不用担心感染。但是剧烈活动让缝好的伤口裂开了,白布上渗出梅花般的血迹。
“没出事,但回去之後,还是要赶紧消毒。”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