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还在犹豫怎麽把玻璃碎片取出来,霍尔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喘着气说,“请您……快点,拔出来就行。”
随後,我便听见一种树枝扎进雪堆的声音,玻璃片“哒”一声落在铁盘里,血水飞溅,勾出丝丝肉屑。
我瞥了一眼霍尔顿,他咬紧牙齿,眼底氲着水光,睫毛都湿漉漉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我怕他不自觉的颤动妨碍到医生用镊子扒开伤口,只好按住了他的手,他掌心潮湿,紧紧地回握住我。
铁盘里的玻璃碎越来越多,渐渐堆起一小座,连医生的额角都渗出一层汗。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伤口缝好,药也上好,才算结束。医生长舒一口气,然後迫不及待地拎着一兜子碎玻璃离开了。
“你可以松开我了。”
霍尔顿乏力地躺在床上,但手仍旧紧紧抓着我,听我这麽一说,他才触电似的连忙甩开我的手。
我故意把腕子上的红痕举到他眼前,“我还以为你多虚弱呢,看来还很有力气嘛,长官。”
霍尔顿脸上多了点血色,他白了我一眼,扭头背对我。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听我说。”我拍拍他,压低声音,“这里虽然是降神会的总部,但守卫不算森严,这座庄园有四道正门,离我们最近的是北门,得这麽走。出去之後,还得想办法弄辆车。”
霍尔顿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但还是只能打起精神看我比划路线。
“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少说话,尤其不要得罪洛狄亚,他是个疯子。”
“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
我点点头,“他不好惹。”
“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他为什麽叫你哥哥?”
“所以我才说他是个疯子啊。”
“他看起来可不像一个失去理智的人。”
“我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变异体啊!”我不禁提高了音量。
霍尔顿抱着手坐在床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他好像在生气。
他有什麽资格生气?
我也不懂自己刚才在辩解些什麽,我根本没有必要和他坦白。我们自始至终甚至都不是一个立场的人。我凭什麽要对他忠实呢?
“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戴维斯先生,洛狄亚大人在餐厅等您。”是索伦的声音。
“好的,马上。”
我回头看了霍尔顿一眼,他什麽也没说。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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