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悦泉楼,见过东家吗?”
她忽然想起这事,是因为前世在她十二岁的生辰前後,有一桩冲着自己来的“意外”要发生。
她那时不懂,後来柳家害了乔家,她才知道,悦泉楼和柳氏一族密不可分。
谢昭凌再一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从那晚和郑丰南见了一面後,郑丰南似乎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他的生活太过平静,安逸到他险些忘了,自己也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人。
“嗯,我见过他。”
他果然知道!
乔姝月两眼放光,“是谁?”
“郑丰南。”
姓郑?
乔姝月拧起眉,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郑丰南……”她喃喃自语,“和柳氏有关吗?”
“有,他听命于柳家三爷。”谢昭凌坦诚道,“我与姓郑的有过接触,他提过几次‘三爷’,後来我打听过,柳家有个三爷,名为柳关山,是柳司空的第三子,整个悦泉楼应该都是他的资産,郑丰南应当只是明面上的东家。”
“你竟了解这麽多?!”乔姝月瞪大眼睛,“你每日都跟着我,何时去查了这些?!”
谢昭凌无奈笑笑,“姑娘需要我时,我会在。可是姑娘不需要我时,我自然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乔姝月纳闷道:“我何时不需要你了?”
谢昭凌停顿了下,迟疑道:“比如,睡觉的时候。”
乔姝月也沉默下来,脸颊泛起可疑的红,她羞赧地搅动着手指,别过头去,小声嘟囔:“也,也可以需要的。”
谢昭凌:“……?”
前世若无陛下陪伴,她便很难入睡。所以陛下再忙,也会抽空过来陪她,哪怕是带着奏折到她跟前。
陛下西征那段时日,她可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
眼见谢昭凌的目光愈发深邃复杂,气氛逐渐焦灼起来,乔姝月咳嗽了声,赶忙转移话题。
“那,那你还查到了什麽?有无柳三爷的把柄?”
那位乔姝月是知道的,前世他就是整个乔家最难对付的敌人。
听说他常年不在京城,最初听说他的名号时,乔姝月已经及笄了。
谢昭凌摇头,“我只在郑丰南那里听说过他。”
很神秘的一个人,有用的消息并不多。
他言语间对郑丰南颇为熟悉,加之他方才也说,郑丰南提到过“好几次”三爷,所以他与郑丰南见面不止一回。
想到前世陛下的际遇,乔姝月不免又患得患失起来。当初拯救陛下于水火,给了他机会的那位贵人,应当就是这个郑丰南吧。
她心中惴惴不安,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两年过去,她的小动作分毫没有改变。
她试探道:“那个姓郑的,是不是还说了什麽?”
谢昭凌这下安静了好一会。
他沉默的每一刻,乔姝月心里都加重了一份恐慌。
虽然两载时间过去,他们之间已经再融不进任何人,但她还是会犹豫会害怕,犹豫自己夺走了他的机遇会不会不好,害怕他想要离开时自己又没有拦他的勇气。
“月姑娘。”
少年终于开口。
他眉眼间与前世的陛下更为相像,望着她的目光专注而温柔。青涩稚嫩褪去,更添了几分内敛与沉稳,他身上每一处的变化,都越来越像乔姝月前世喜欢的那个人。
两年过去,他身量高了许多,他在长大,连握着她的掌心,也变得愈发宽厚温暖。
他後撤了胳膊,叫她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掉落下来,而後宽大的手掌反手一抓,将她的手合拢在掌心。
慢慢地收紧,安抚地捏了捏。
“银钱虽已还清,但欠姑娘的那份恩情,永世不忘。”
他笑了笑,“知道姑娘那麽多秘密,我怎麽敢随意离开呢。”
她心里有许多秘密,全部都会告诉他。
而他心里却藏着许多不可与人说起的事。
其中一件,便是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去认别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