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还有什麽是真的!?她到底还能相信什麽?!
她搏命,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染得污秽不堪,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恩人!
可他却是她誓死也想找出的仇敌!
他杀了她全家!连仆役在内一百多条的人命啊!
他把她培养成杀手,然後一脚踢翻她,让她落入最深沉的黑暗中,永生永世都将为了自己的愚钝悔恨!
兰芳抱头哭嚷,抓起碎瓷片就要上前拼命,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她披头散发神智癫狂,当头就往吴焕夷劈落的枪尖撞去!
兰芳的精神状态已经溃堤,景明煌不能看她送死,硬着头皮飞扑而上,拦腰一抱将她护在怀中,顾不得体面的在地上打滚。
这一番操作已让他们两人远离阿黎能顾及的范围,要命的是两人都已经千疮百孔,景明煌甚至还能感觉到怀中兰芳崩溃的悲戚。
「陛下!兰芳姑娘!」阿黎与景幽炎顾不得伤与毒,提剑上前帮忙。
躁怒下的吴焕夷看都不看就将他们的剑击飞,眼中只有那两人。
一对四,毫不落下风,仍是气势万千叱咤风云,文武双全阴险狠戾,视旁人于无物,犹如天降煞星,怪不得敢背离为臣之道起兵造反!
「吴焕夷!你这个败类!别说皇帝,你连人都不配当!」
景明煌眼睁睁看他越逼越近,侧身将兰芳护得更紧,气急败坏的怒斥。
「丧家之犬的狂吠不足挂齿。」听到此言,吴焕夷居然露出爽朗的笑容,像是被人褒奖似的,其心冷酷得叫人寒颤。
染血的利剑挥出,漆黑的衣摆飘扬,景明煌觉得这一生所有的回忆忽然窜上心头,没想到自己才三十几岁就要死了吗…
炙热的鲜血洒了满身,料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眼前白影闪动,宛如鬼魅飘忽轻灵,来人回身一笑,彷若天外飞仙。
景家人爆棚的运气再次发挥功效--杨易虎来了。
「啊啊啊啊啊!」不待衆人开口,吴焕夷却发出惨烈的叫声,他长枪摔落在地,狼狈的跪在地上,摀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身上沁出难闻的气味,浓烈的酸毒在他血管中流窜,五官扭曲四肢皮肉迸裂,却未即死。
「喔?不愧是有个能使毒的部下,他是不是给你吃过什麽避毒的东西啊?真是用心良苦,不过现在却只是让你多受折磨而已吧。」杨易虎踏着积水而去,雪白的衣服早已沾染了太多腥污,油亮亮的反射着火把的光,他笑盈盈的弯腰,粗暴的扯着吴焕夷的头发,逼他擡头。
「你杀了盘龙?」吴焕夷纵使跌落泥潭,仍是那副冷傲的脾性,狠声问。
「嗯,有意见吗?证据在此,这小子挺不错的,花样很多呢,可惜还是赢不了我。」
杨易虎从衣襟里摸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抖了开来。
从其它人的角度看不到杨易虎给他看了什麽,只看到吴焕夷像是没浇水的植物,一瞬间蔫巴巴的,动弹不得。
「你认得吧?他的脸皮。首级太重了我懒得带,你的好部下,收起来吧。」
杨易虎漫不经心的接下去,懒洋洋的将东西塞到吴焕夷怀中,回头瞥见其它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故作无辜的歪头。
「…易虎,你太恶心了!干嘛剥人家脸皮啦!」
好半晌,景明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按耐不住的吐槽他惊世骇俗的举动。
阿黎与景幽炎还是维持张口结舌的震撼状,不知从何开口。
…你说剥就剥了,放怀中干什麽啊?!还塞给人家!太恐怖了吧?
杨易虎伸指抵在眉心,摇头做一副无奈的表情,目光转移到兰芳身上。
兰芳目光呆滞的望着愚弄她一生的仇敌,血污跟泪水弥漫在脸上,腰腹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整个人白得像纸,再不救便死定了。
「易虎,你看什麽?快救她啊。」景明煌不懂他在磨蹭什麽,着急的催。
…保她的命一时也没有用,杨易虎看过她的那种眼神,那是丧志到了极点的人才会有的,只剩绝路之人的眼神。
去无路丶进无途,前後都是一片苍茫,只能死,只想死。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都不记得多久,他也曾在镜中看过。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