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都是爱国的优秀官员,这点朕从未怀疑,惩处的事日後再谈,诸位先休整一晚,明日再继续调查工作。」说罢,他便宣布退朝。
百官们离开大殿,晨赐疲倦的靠在龙椅上,脑袋还在拼命运转,当差的随侍宋蓝偷觑他片刻,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
「陛下,夜已深,您今晚要去後宫歇息,或是回寝殿就好?」
宋蓝乖顺而尽责的执行勤务,晨赐知道这人是负责皇帝日常琐事的官员,生得眉清目秀办事伶俐,稍有疏漏很可能露出马脚,所以谨慎的看他一眼。
「…皇弟醒过来了吗?」
他不正面回答,打算先增加自己的选项再做定夺,如果有探查出可疑人物他想先去琉璃宫与紫樱等人商谈,可现在一切都还不明朗,去了也没什麽意义,只得先从这点着手。
「回陛下,殿下还没恢复意识,不过情况已经好了许多,臣刚刚已经问过御医,他们说殿下再过没多久应该就会醒来,已在着手准备後面的调养了。」
宋蓝温润的声音听着就教人舒心,还为了「景明煌最挂心的事」主动奔波,不由得让人更增好感。
晨赐闻言决定去碰碰运气,事情没个进展实在叫人不安,说不定那冒牌货根本已经醒了,在等皇帝过去关切呢。
兵符…首领说敌人的目的是要殿下的兵符,而「记忆损伤」的殿下忘了兵符藏在哪处非但不可疑,还能正当的问「关爱弟弟的皇帝」东西在哪,好个狡猾的计谋,不知道是哪个人想出来的,够阴险。
晨赐心底骂着那些贼人,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寝殿,灯火通明衆人忙进忙出,见到皇帝回来纷纷跪下迎接,晨赐随口敷衍几句,遣开衆人独自入内,回头却见宋蓝站在门外,扶着门板却不关门离开。
「还有何事?」晨赐疑惑的问。
「…陛下,几天後的赏诗宴还办吗?要不要取消?」宋蓝犹豫的问。
想到後宫要办的赏诗宴,晨赐的头又开始痛…
也不知道紫樱他们把下毒的人处理好了没,那铺张浪费的宴席也不过是为了吸引皇帝注意的手段,根本没有太大意义,现在还有一堆正事要做,根本是添乱嘛。
去了,怕被人嚼舌根说只是表面关心弟弟;不去,怕妃子们不满,又想变着花样夺得皇帝宠爱,反而更麻烦…听说不只後宫,连大臣都在催陛下立皇後,该死的,没处躲啊!
晨赐不由得同情起景明煌,难怪他一天到晚嚷着想离宫出走…
「…朕先看看皇弟情况,若他醒来状况不错,便让他去宴席上露露脸,沾点喜气也好过整日窝在床上什麽都不能做。」幸好他还能拿殿下出事当成借口,回答得模棱两可。
「谨遵吩咐,那臣先行告退。」宋蓝识时务的没再多话,轻轻阖上门。
晨赐望着装饰繁复的寝殿,行经边角处无一不以宝石美玉装饰的家具,绕过漆着金漆的巨大屏风,慢吞吞的踱步到安置「景幽炎」的床边。
东宫殿被烧毁,陛下(本来)出于关心将他移来这里同住,现在则是起了就近监视的作用,多亏如此观察起来方便多了…不过要是这冒牌货想刺杀皇帝呢?晨赐警觉的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傻气。
这人身上的伤可是货真价实的,现在坐起来都有点吃力,怎麽刺杀?
他看床上的人呼吸均匀,暂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又再次环顾摆满琳琅装饰丶金碧辉煌的室内,眼花撩乱彷佛眼前满天金星乱飞。
住这种地方,能睡得好吗?到处闪亮亮的…他走神的想。
晨赐摇摇头,再次将注意力拉回冒牌货身上,他脸上的布条已经被卸除,虽然还留有些许烧伤的痕迹,但并不是太严重,先前裹得那麽紧可能是御医们怕他若留疤,会被陛下处罚,所以拼命处理最显眼的外表…
不过这臆测对晨赐而言无关紧要,他本来就打算找看看这人身上有没有其馀破绽,就算被包得密不透风他还是会拆开,现在反而方便行事。
他伸手划过对方的脸皮,稍微比对那人的肩膀丶身型与手掌,脸上露出难以隐藏的惊愕。
这个人的脸竟不是以易容术乔装的!不管是骨骼丶体型或是皮肤,都是他本人的!
跟自己靠道具修补体格差与脸型完全不同,这究竟如何办到?
世上怎麽会有一模一样的人?连手掌大小都跟殿下相同?
自命天下最擅于易容的晨赐震惊不定,连他都找不出破绽,若是无踪没有临时弄出殿下手腕上的伤,只怕他真能瞒过所有人取代殿下!
敌人究竟是什麽来头?怎麽有办法找来如此相像的人?花了多少心血布局?
亏他们真狠得下手,费了那麽多工夫送进宫的替身,就这样扔在火场,让他被梁柱砸得满身血丶烧伤好几处,就只为了最完美的「演出」?
敌人是心狠手辣的难缠分子…希望首领他们万事平安…
晨赐为远方的人祈祷着,继续努力不懈的找线索。
他几乎快要贴到冒牌货脸上,才终于找到细微的痕迹,那是位在极不显眼的下颔处,皮肤上有一点点缝合的痕迹。
缝合!
晨赐差点惊叫出声,他曾听过有种惊人的医疗手段,会把人体切开後处理患部再缝合皮肤,能去除药理难以医治的伤势或病竈,效果极为显着。
没想到有人却拿来当制作替身的手段?活生生切开健康的人的□□?
就只为了把这个人「制作」成殿下?什麽心狠手辣?他们根本丧心病狂!
要花多少时间丶耗费多少力气,才能把一个人从头到脚塑造成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