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在珀国也能来去自如么?在这里——可没人护着他。
理智上来讲是这样的,玉邈本是一个理智的人,然而他莫名被燕翎身上的韧劲感染了,甚至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郢非那个老东西非常谨慎,我送过去的南族人他都不碰,唯一的癖好是搜刮泱族美人儿——你那位小兄弟还是算了吧。”
“我倒是听说,他近日从五毒谷甄老那儿新掳了个美人,夜夜笙歌,乐不思蜀。”
美人?五毒谷?燕翎脑海中同时浮现宋青夷和云杉的面容。
难不成那边的药材已经拿到手,过来相助了?
“桃花眼还是瑞风眼?眼下有痣无?”
宣凝想了想,回答说:“瑞风眼,右眼下有美人痣。”
“……”玉邈忽而意识到什么,“那也是你们的人?”
是杉哥没错了。燕翎心中闪过一瞬的心安,既有杉哥在外接应,成事的机率又涨了几成。
“是,如此便无须我出手,您只需在见他时传个信,等消息即可。”
泱朝太子手底下人人都有此等神通?
玉邈无法动郢非等主战派的很大的原因在于,他一出手必定用上南族的手段,在族人眼中可谓是以杀止杀,并不能服众。
可若是泱族人来出这个杀招……
“成交,你替我杀人,我给你寒魄藤。”
一锤定音,他两人之间的交易,不算不愉快。
燕翎教他如何传信,而他今日也没再为难燕翎,带着两位侍从离去。
快要走到入口,隐隐见到光亮了,宣凝不知忽地被什么牵动了心绪,涩然道:“王,我错了。”
“凝之才智与本事,恐怕不及二七之一半。是以您先前问的,凝恐怕做不到了。”
做不到为主筹谋到如此冷静的地步。宣凝的碧色眼眸中浮现哀色,他跪了下来:“请您赐死。”
宣灵:……?
谁能告诉他,他亲哥突然在悲哀些什么?
虽不解,他也走到宣凝身侧跪了。
他二人,命运相系,宣凝赴死,黄泉路上他必定相送。
“阿凝,”玉邈的心也软了,“你做不成他,我亦做不成他的主,成不了那光辉的月轮。”
“如此,谁又能够不负谁呢?起身罢……”
“不成明月,不做明珠,可总得活下去呀。”
第155章处处维护
五日后,郢非人头落地,尸首旁只留下一缕黑色长发,刺杀者行迹如鬼魅般不可寻,主战派吓破了胆,一时人心惶惶。
玉邈趁机收拢人心,送过药后无暇顾及地牢这边。
于是有了云杉与燕翎的会面。
“呀,小九,可怜见的,”云杉蹲下来想学主子似的摸摸他的头,被他冷淡的目光一望,伸不出这个手,“咋这么苦,哥把你带走吧。”
“并无大碍,杉哥,宋神医那边状况如何?”
云杉看着他苍白的唇线,没有多说是个什么情况,只论结果:“解决了。等这边药一齐,即刻便可北上,到主子身边去。”
燕翎眼中燃起希冀:“我怀中有两味药,你先拿走、与宋神医先一步北上。”
“现今珀国全国通缉你,不好行动。待我得了最后一味药,便与小八一道送回去。”
云杉大抵能猜到是个燕翎是个什么处境。毕竟他们与珀国王族毫无瓜葛,便无从谈理与义,送上门求药,那也只能是干求、硬要,没有任何筹码。
“辛苦,”他轻叹一声,从他怀中取出轻飘飘却沉甸甸的药材,又在他肩头轻按了一把,“小九,我们等你归来。”
燕翎眼眶一热,闷声说:“好。”
“那么,就此别过。”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由燕翎目送着远去。
只差最后一步……燕翎凝视着牢里唯一一点火光,久久不曾眨眼。
……
隔日,宣凝先来了。
他把燕翎身上的钢针卸了,不过锁链还是保持原状,说了句:“这个不能解。”
想来随着瞿家倒台,吾州城的官员应当也换了一批,先前受压迫的南国奴,大抵是被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