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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页(第2页)

那两瓢水只洇湿了上半身衣服,被以锁链架在火盆之上,贴身的湿气闷得他更为难受。

干呛的烟气熏得他睁不开眼。

热量很快从全身缠着的锁链传导上来,先是热,慢慢地发起了烫,裸露的脚踝被烧红的铁链烫下一层印子,再上来一点的钢针也发了烫,刺得他的关节剧痛无比。

这样的剧痛,很快席卷上他的全身。

他的身躯几番颤抖,神志也痛得不甚清醒,但他仍然紧抿着唇,不让惨叫声泄出、不胡乱扭动身躯以显示软弱。

再苦,再痛,他要维护这一份尊严。主的尊严。

主与暗卫,本就是荣损一体。即便到他死,别人也不会知道他认谁为主、为谁而战。这份尊严,他仍要存。

像被战火燎过的旌旗,随风飘摇、受风摧残,却依然高挂阵前。

是一簇不屈的烈火,自长夜而来,不为驱散黑暗,无意燎原,只为燃尽最后一丝精魂。为主、为主!

玉邈难以理解这样的烈火。他从未见过。

第153章自毁烙印

玉邈见过的泱国人不在少数。泱族人与南族人互相看不顺眼,吾州欺压了一大片南族人,那么入南境的泱族人也休想好过。

于是两族关系愈发恶劣,什么友好的贸易往来,都是富商大贾、地方官员粉饰出来的太平。

受囚的泱族人又走什么骨气呢?正如南族人在吾州城中卑躬屈膝,为人奴婢,泱族人也不少怯懦者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可眼前人不求饶。他生生被痛得晕了过去——这次是真晕,气息都微弱了一截,再提起那三味药材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狼狈不堪,面容一度狰狞,玉邈却并不觉得畅快。

为什么呢?

既有执念,又忠心耿耿、铁骨铮铮,懂得守护主子的理想,不像烈犬,而像一条被教养得十分有礼的贵族犬。

又是什么人能够费心费力,将一条狗养得这样好?

好奇之余,那酸胀得快要溢出胸腔的情绪,是嫉妒。

玉邈这一生,可谓生不逢时。前边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哥哥,而他出生便体弱多病,大抵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南珀王于战乱时掳来的泱族姑娘。

所以他少年时期不被看好,如履薄冰地在皇室中求生。

八年前大泱内乱,老南珀王带兵北上,却惨遭亲人背刺。亲弟弟在他不在时闯入王宫,血洗了主殿。玉邈母亲惨死,本就天生心疾的弟弟藏在床下苟且偷生,却受惊痴傻。

当时玉邈随军历练,听了消息立即冲到阵前想要禀告父王,却又得知军队遭了算计,父兄皆死于暴乱之中。

他孤身回王宫,叔父耀武扬威,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于是他悄然逼近,一刀取了叔父的命。

自此,他成为了新的南珀王。

反叛的叔父虽死,但其代表的主战派依旧对他虎视眈眈。所以即便称王,他也必须以铁血手腕镇压底下蠢蠢欲动的势力,长久以来殚精竭虑,半点不敢松懈。

受困王权,玉邈每日提心吊胆,处处小心谨慎,不想痴傻的弟弟还是跑了出去,从此失踪,再无音讯。

偌大的王宫,终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用药、用蛊来控制身边人,不相信任何人。自然也见不到闪耀如烈火,忠心如磐石的人。

更不知道有人同行是什么滋味。

所以他忘了情发了狠,要把燕翎拘起来,占为己有。

如若得不到,就毁掉。

玉邈吩咐侍从把火盘拿走,等人醒过来后再继续移过来折磨。

离开王宫,他又去了一趟关押雀音的牢房。

这个人比二七干脆而死板,被关住严刑拷打的日子,真就一句话也没说。

“别把人弄死了,我有用。”他再次吩咐一句。

……

这是第几天?燕翎已经分不清了。他昏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早就该死八百回了,怎么还活着?

有人会定时给他喂些食水,因而吊住他的性命。

求人,真的好难。

燕翎头脑昏沉,想起年少时孤苦无依地行乞,遭人厌恶,被没来由的踢打。

这一生,有哪样东西是求来的?

想起来了!自从他走到了主子身前,主子会温和地看着他,细细倾听他所求。

主子会应他。一个怀抱、一个吻……

是什么滋味了?过于久远,回想起来只记得那清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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