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息,眼睛上有凉意传来——被弦蒙住,睁不开了。
几处命脉都被素弦霸道地压着,便是透过弦,也能感觉到季望泫的雷霆之怒。燕翎半分抗拒也没有,只是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还知道害怕。季望泫不笑的时候,眉眼冷得像屋檐飞瓦上凝结的坚冰。
麻木的身躯回暖,痛感再度传来。
鹭沅大气不敢出,下手却稳,一针一针将毒血逼出来。
无须“告状”,在白弦绕过燕翎手腕的时候,季望泫就看出来他腕上有新伤,不是他自己弄的,还能是谁?
季望泫就站在榻侧——燕翎能感受到他气息的位置——静静看着他因疼痛而引起的颤抖。
又是近一个时辰过去,鹭沅满头大汗,总算是把他彻底治好,又重新包扎好了。
“出去跪着。”季望泫沉声道,“病人看不好、管不到,鹭十一,你自问,有没有救人之心。”
榻上的人有动作,季望泫将他?得更紧:“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是。”鹭沅行礼,老老实实走出去,跪在雪里。
“不信我能够护着你。”季望泫声音一冷,就显得无比遥远,“好。”
不是的,不是的……燕翎被束住手脚,动弹不得。
季望泫冷静地收回目光:“罚你在此反省,不得挣动。”
脚步声渐远,屋门再度被打开。
关上之前,还有一句交代──“雀八会来喂吃食,乖乖吃了。我戍时归来。”
第109章悔不当初
雀音今个儿本该休假,被从另一间屋里薅出来,看见屋外跪的、屋里被捆的,一时茫然。
主子扔下一句今日他负责两人的餐食便出门了,雀音望天,问苍茫大地——我?
燕翎短短二十载人生中,再没有比这更被动的时刻了。眼不能视,口不能言,一动不能动。
然而弦上清冷,带有季望泫的气息。这让他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心安。
好像被捆在这,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打算。
他有些不明白。
暗卫怎么可以成为主子的拖累呢?哪怕是渺茫的可能都不可以。
主子宽厚,待他们好,换做别人,那是死罪。
在他的观念里,季望泫是完全不用顾及他的。不必匆匆赶回来救场,他会处理得当。如若不当,他便自行承受办事不力的后果。
被抓回去、被杀……
不,不能想了。燕翎及时停止自己危险的想法,主子不让他想这个。
暗卫为护主而生,为护主而死,怎么会倒反天罡,受主子的庇护?
想不明白。
已到午时,雀音给鹭沅端了碗热粥,又磨磨蹭蹭端着另一碗进屋。
他做了许久心理建设,踏进来一步,又退三步,几番想跑出去把三更拽进来,又猛然想到——主子应该是不想让燕九丢脸。
这幅狼狈样子,被他们云水卫自己人看看也就算了,还让外人看见……
好吧。雀音深吸一口气,心想豁出去了,踱步到燕翎身边:“咳,小九,不是我要捉弄你,主子命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