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没解释。
他懒得说。
以前他们每次来,都是挑刺、讥讽、冷嘲热讽,标准一个比一个高,可真轮到动手了,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你要真觉得这事简单,行。”阮晨光忽然抬头,“你来种。
种出一棵活的,我给你磕头喊爹。
种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以后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大明白。”
那人愣了两秒,脸色红了又白。
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人嘴上没脏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是大学生!我们有理想!”那人梗着脖子吼。
阮晨光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理想?那你告诉我,理想能当肥料吗?能给这片地补氮磷钾吗?你读了十年书,连根萝卜都养不活,谈什么救百姓?”
那人哑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没本事。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一个不读大学的,反而敢在我们面前装圣人?
阮晨光收起笑,看着天“我不是圣人。
我就是喜欢干这个。
种地,不丢人。
笑话别人,才真下作。”
“你别讽刺人。”那人低声道。
“我没讽刺你。”阮晨光摇头,“我只是在说实话。
你的想法和我的,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不怪你,但你也别拿你那套标准,来丈量别人的世界。”
空气静了两秒。
忽然,一人小声问“……你真能种活?”
阮晨光没答。
他只蹲下来,拍了拍土“你要是不信,明天早上,亲自来看看。”
没人再说一个字。
第二天清晨,他们来了。
地没变。
但土的颜色,深了那么一丁点。
风一吹,竟有点温温的。
张大法站在边上,一脸懵“等等……你们说的‘营养’……是啥意思?土里的东西,还能被偷?”
没人理他。
阮晨光抬头望向远处山巅,轻声说“雪峰女神说,有人夜里开着卡车,把这片地的肥力,偷偷运走了。”
“哈?”张大法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谁吃饱了撑的,偷土?”
“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凶手。”阮晨光声音冷下来,“这地方,本来是他们家祖传的地。
后来卖给了开商,可地里的土,还在养着附近几个村的口粮。
他们把肥土挖走,运去搞城市绿化,再回头卖给我们——高价卖我们劣质营养土。”
他捏了捏拳头“不是地不行,是人黑。”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最后,一人低下头,嗓音颤“……我们错了。”
阮晨光没转头。
“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他说,“就是……太习惯看表面了。”
“对不起。”另一人声音很小,“我们以为你疯了,没想到……你比我们清醒得多。”
“不用道歉。”阮晨光笑了笑,“你们只是还没看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