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破坏了生态,毁了几十种原生植物的家,现在倒好,还冲着救他的人火?要不是阮晨光脾气好,早一巴掌把他扇山底下去了。
“你真该好好照照镜子。”她插嘴,“要是你没砍树、没倒化学废料,这地儿现在该是鸟语花香,不是现在这鬼样。”
张广义当然知道是自己干的。
可他知道又能怎样?骂自己一遍,荒山就能长出绿荫?他尽力了,帮着搬土、浇水、拉线、记录数据,可他不是神仙,管不了整个污染链。
“一个地方烂了,能怪一个人?”他低声说,“你就不想想,背后是谁在偷排?是谁在纵容?”
“我不需要想那么多。”雪峰女神冷笑,“我现在只看到一个明明是祸根,还怪别人不帮他的废物。”
“你闭嘴!”张广义猛地抬头,“我还没说完!”
“你还说啥?”她嗤笑,“说你有多委屈?说你多无辜?说你其实很想做好?”
张广义一下子哑了。
他说得没错。
自己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找借口,把错推给环境、推给时间、推给所有人,唯独不敢面对——是他先捅的窟窿。
阮晨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再不往上走,等底下毒气漫上来,你连哭的机会都没了。”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没人再吭声。
“好了。”雪峰女神突然打断,“吵够了没?现在最重要的是——往上走。”
他们抬头看去,山体越往上,土壤越稳定,毒素浓度越低。
刚才那片毒土,不过是山脚的一小块疮疤。
“记住。”阮晨光指着上方,“我们改了脚下这片地,不代表上面也干净。
每往上一层,就是一次新的战场。
别以为这事儿能一步到位。”
他眼神坚定“我们只能一层一层来。”
“可你这么冲上去,万一出事呢?”张广义忍不住问,“要是塌了,你怎么办?”
阮晨光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拍了拍脚边那株正在疯狂抽条的仙人掌。
“你觉得我像那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送的人?”
“你不是,你是疯子。”张广义说。
“对。”阮晨光点头,“但疯子比清醒的人活得久。”
他迈开腿,朝山上走去。
每一步,脚下的植物都像被注入了生命,根系疯狂延伸,把毒素一寸寸啃干净。
山体在静默中改变,土壤在无声中变硬、变稳。
雪峰女神跟了上去。
张广义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他咬紧牙,迈出了第一步。
他终于明白,不是阮晨光太疯狂。
是自己,太懦弱。
往上走。
越往上,呼吸越顺。
越往上,希望越亮。
不出一天,整座山,都会重生。
——这人,真不是人。
是神。
他被夸得心里直毛,哪有那么玄乎?自己不过是该干啥干啥,咋就成救世主了?
“你真别把我当神人,我做的那些事儿,换谁都得这么干。
你只要能懂这个道理,就够用了。”
他心里门儿清——再磨叽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这事急不得,等以后有空了,再回头琢磨也不迟。
“我知道你现在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