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奥赫玛这边的人在传,说那个孩子没死。说冥河的水没有把他怎么样,他活了下来,现在在奥赫玛长大。”
“他坚毅,强大。奥赫玛那软弱的环境没有让他也变得软弱!”
“从冥河之中活了下来?”那个年长的悬锋人沉默了,“当真如此?”
他自然记得一切,歌耳戈的死讯传遍全城时,他在酒馆里和所有人一样沉默不语。
后来流言渐渐传开,说王上是个卑鄙小人,但身为臣子的他并不敢多言,王便代表着悬锋,没有任何人应当污蔑他。
没有人敢公开议论这些事,但所有人都记得。
“如果他还活着……”有人开口,声音很轻,“是不是会回来,带我们走出这里?”
那些原本对奥赫玛人不屑一顾的悬锋人,此刻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悬锋城内,有许多人都在沉默中想着同一件事。
欧利庞的王座,那个用不光彩的手段维持的王座,那个在毒药与背叛之上建立的王座,或许真的有一天,会有人从外面走来,将其摧毁。
而与此同时,远在奥赫玛的迈德漠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树庭的藏书阁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战史册,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旁边的纸页上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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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坐在他对面,正埋头啃一本自然哲学的讲义,眉头皱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万敌。”白厄忽然开口,没有抬头,“你说,什么样的人才算英雄?”
迈德漠斯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白厄。
白厄也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们都说我是救世主,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特别。我只是个从村子里出来的普通人,力气比别人大一点,跑得快一点,学东西快一点。可这算什么英雄?”
迈德漠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贴着心口的印戒,又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瑟希斯神体的枝叶遮蔽的天空。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见过一些人。他们每天做着该做的事,没有怨言,没有退缩,即便没人看着他们,没人夸奖他们,也没人给他们记功。”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我觉得,那就挺了不起的。”
白厄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你说得对。就像风堇,她每天在昏光庭院忙得脚不沾地,从来没人给她开表彰大会。但她救的人,比我们打的黑潮造物还多。”
“还有那些大人们,阿格莱雅女士……缇宝老师他们,还有爱丽丝阿姐。甚至是那刻夏老师……虽然他总是骂人,但他教出来的学生比其他的人都要多。他们都是在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努力。”
“当然,还有你。”白厄说。
迈德漠斯抬头看他。
“你这么拼命的提升自己,不也是为了压在你身上的责任吗?明明没有人要求你做些什么。”,白厄说道,“为了那身为王储的宿命?”
迈德漠斯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拜托,就像我被称作救世主一样,这些事情外面总会有人谈论的,奥赫玛可是个自由的城邦。”
“也是……”,万敌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双手,他还年轻,没有那些大人们老练。
但他一直在锻炼。
无论刮风下雨,无论疲累还是轻松,无论有没有人看着,他都在打磨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可靠、更值得依靠。
那份努力的本质,或许是为了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
他抬起头,对白厄说:“我想,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