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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战前夜（第2页）

琦玉想了想一个地方。东西很多。吃的用的，都摆在那里，自己拿，拿去门口结账。

那不要钱啊？悟能问。

琦玉说，不过打折的时候，便宜。

啥叫打折？

就是，原本一百的东西，卖五十。琦玉说，人很多。要排队。

悟能眼睛亮了那俺老猪想去。

琦玉嗯。带你去。

悟空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他跟着琦玉最久，听过师父念叨念叨了一路打折鸡蛋、打折牛肉、便利店的饭团。他以前觉得，那是师父说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像花果山的水帘洞一样，他听得懂，但够不着。现在师父说带你去，他忽然觉得，那个够不着的地方，好像真的存在。

师父。悟空说，市里，有没有桃子。

琦玉想了想应该有。水果区，什么都有。

悟空那俺老孙也去。

琦玉

悟净捻着佛珠，忽然问了一句市里，有沙子吗。

琦玉认真想了想没有。但有卖花的，土里可能有沙子。

悟净点了点头那也行。

悟空又问师父，市里有没有可乐。

琦玉有。冰的。

贵不贵。

还行。打完折更便宜。

悟空那俺老孙要喝一罐。

琦玉嗯。管够。

火堆边又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打仗的事。火光里，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那个地方花果山的桃子，高老庄的饭，流沙河的水，西海的风，还有那个谁也没去过、但师父说带你去的市。想完了，又都记起来，明天还有一场仗。这场仗打完，那些地方才够得着。

夜，越来越深。

灵山方向，黑雾里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停。不是在走，是在排。排了一夜，像有人在一遍一遍地数着刀。

琦玉忽然开口了明天，你们都在我身后。

没有人接话。

火光跳了跳。悟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听懂了。师父不是怕他们打不过，是怕他们有事。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火堆里，却比对面那些脚步声都重。

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膝上，看着火，忽然说师父，明天您可得看着点俺老孙。

琦玉嗯。我看着。

俺老孙要是打上头了，您就喊一声。

喊什么。

喊，悟空，回来吃桃子了。

琦玉想了想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又矮了一截。天边，一线灰白，正在慢慢爬上来。

悟能打了个哈欠，又停住。他盯着那道灰白，嘟囔了一句天亮了。

没人接话。

琦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该打的，躲不掉。

远处，不知道哪个阵营里，有人开始磨刀。噌，噌，噌。声音很轻，在夜里传得很远。磨刀的人没说话，听的人也没说话。

营地这头，女儿国的女兵们没有坐，一圈一圈站着，把长枪竖在身前，像一片安静的竹林。牛魔王蹲在火堆边，混铁棍横在膝上，铁扇公主坐在他身旁，红孩儿枕着她的腿睡着了。四海龙族化着半人半龙的模样，盘在水泽边，鳞片在水光里一闪一闪，谁也不说话。

哪吒也没有睡。他坐在一杆插进土里的火尖枪旁边，混天绫搭在肩上，面朝灵山，坐了很久。二郎神牵着哮天犬从阵前巡逻回来，路过琦玉那边，停了一下，没过去，又走了。哮天犬回头看了看琦玉，摇了摇尾巴。

这些人，原来各有各的山头，各有各的账。有的跟琦玉打过架，有的差点要了琦玉的命。如今都站在这里，替他守这一夜的营。琦玉看完了这一圈，什么也没说。

他走过火堆，走过那些沉默的人，走到阵前那块山岩上，站定。风从灵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死气，吹得他的僧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风里，看着对面那片黑，站得像一块石头。

火堆又矮了一截，最后一点火星，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琦玉的声音很平都睡吧。明天，站着打，别趴着打。

没人接话。但联军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躺了下去。

只有琦玉没有躺下。他坐在山岩上，看着对面那片黑，一直坐到天边泛起第一线灰白。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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