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想刺中你一枪。
琦玉想了想:那你刺中了又能怎样。你的枪又刺不穿我。
青牛精沉默了。
这光头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一枪划破了僧袍,但枪尖碰到皮肤的时候,像是刺在了一块铁板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他握紧了枪,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金刚镯收不住他的拳头。长枪刺不穿他的身体。法术对他没用。
他打了这么多年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是打不过的问题,是不知道该怎么打的问题。
琦玉看着他站在那里愣,问了一句:你还打吗。
青牛精抬起头,看着他。嘴硬,但手里没有牌了。
他咬着牙,再次举起长枪。
就在这时候,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不是从山顶落下来的。是从更高的地方。从天上,从云层之上,从不知多远的地方,缓缓降下来的。紫光不刺眼,很暗,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中,在空中慢慢晕开。
光芒落在地上,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了一个身影。
黑衣。黑莲。
那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光线暗了几分。不是错觉,是真的暗了。火把的光在萎缩,月光的亮度在减退,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式样古朴,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黑带。敞开的领口露出底下的皮肤。线条分明的肌肉,八块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比古希腊雕像还要精致。
他赤着脚,踩在一朵黑色的莲台上。
一头黑色的长垂到腰间,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年轻得不像话,看上去最多二十多岁,五官俊美到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得不像活人。额头的右上方,刻着一个黑色的字,像是用墨汁直接渗入皮肤里的。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从出场到现在,一直没有睁开过。
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悟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金箍棒,指节白。
青牛精也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黑衣人,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不是法力上的压制,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底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暗。
黑衣人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你打不过他。
这句话是说给青牛精听的。
青牛精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黑衣人的眼睛依然闭着,但他的落在了琦玉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金蝉子。你这一世,比之前九世都要有趣。
琦玉看着他,挠了挠光头: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暗,像是两扇通往虚空的窗口。
你可以叫我无天。
悟能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师傅,他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搞鬼的人。黑松林的雾,通天河的冰,都是他干的。
琦玉回头看了悟能一眼,又转回来,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黑衣人。
你以前是如来吧。
无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更复杂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脸。虽然变年轻了,但骨相还在。还有你额头那个佛字,那是你自己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