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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哪吒的战场（第1页）

那个喊救命的恶佛被拖走之后，哪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握着火尖枪，盯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黑雾已经合拢了，像水面上被人搅了一下的墨，又慢慢平了。可哪吒记得那个声音。那两个字，断断续续的，从水底冒上来的那种声音，不像喊，像哭。

别愣着！观音在阵里喊，第二波又上来了！

哪吒没回头。他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风火轮在脚底下嗡地转起来，转出一圈火星。然后他整个人弹了出去，像一颗火流星，一头扎进黑潮里。

他今天打了一整天，已经打出了火气。火尖枪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一枪扎进恶佛的胸口，枪尖一旋，拔出来，下一枪已经扎向下一个。混天绫在他身后张开，像一片红云，一卷，一绞，把涌上来的恶佛成片甩飞。三头六臂全开，六条胳膊，四条握枪，两条攥绫，他一个人站在黑潮里，前后左右全是恶佛，可没有一个能碰到他的衣角。

阵后，哪吒军团的兵将们一边换防一边议论三太子今天杀红眼了。那不是杀红眼，那是憋着火。为啥？你忘了？昨天他枪捅进那恶佛胸口，那人还往前走两步，把他吓了一跳。他这人，最见不得这种死法。哪种？死得不明不白的。他说过，杀人可以，不能让人死得糊涂。

他一枪扫开一片，回头冲身后喊，都往后撤！这一片俺……我包了！

哪吒军团的兵将们呼啦啦往后退。恶佛们追着他们涌过来，哪吒横枪拦在中间，一枪一个，枪枪见底。

三太子，后面！有个兵将喊。

知道！哪吒头也不回，混天绫往后一卷，把一个想偷袭的恶佛卷起来，甩进黑潮深处。

他打了一会儿，忽然现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些恶佛，越打越了。第一波的时候，他们是无脑地往前扑，不知道躲。现在他们学会了绕、学会了挡、学会了从侧面偷袭。有一批恶佛，甚至学会了结阵，十几个围成一圈，把他困在中间，一点一点往里压缩。

更邪门的是，它们学得特别快。哪吒用混天绫卷了一波，下一批冲上来，就学会了趴在地上躲混天绫。哪吒枪挑了一排，下一排就学会了用僧袍挡枪尖。

哪吒骂了一句它们是活的？不，是有个东西在教它们。

他抬眼，往黑潮深处看了一眼。那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团一团的黑暗。

有东西在学咱们的打法。哪吒低声说。

学得倒快。哪吒骂了一句，火尖枪一枪捅穿正前方那个恶佛的胸口。

那个恶佛往前冲了一步，枪尖从背后穿出来。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又抬起头。

哪吒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忽然不浑浊了。像一潭浑水，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它看着哪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那双眼睛，又暗了下去。像灯油烧尽的灯，扑地一下，灭了。那个恶佛的身子软下去，顺着枪杆滑落，倒在地上，不动了。

哪吒握着枪，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三太子！身后有兵将喊，你怎么了！

哪吒没答话。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恶佛。那是个很老的和尚，眉毛都白了，僧袍里面，露出半截旧得黄的袈裟。他手里还攥着一串念珠，念珠的绳子已经断了，珠子散了一地。

老和尚临死前，忽然睁了一下眼睛。这一回，那双眼睛是清明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又落在哪吒身后那片红上，嘴唇动了动

……红……你们来了……

哪吒蹲下去来了。

……灵山……还在吗……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

老和尚笑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像终于等到了一句想听的话。他慢慢闭上眼睛，手指松开，手心里，滚出一枚旧铜钱。铜钱磨得亮，中间的小方孔，被摩挲得圆润光滑。

哪吒把那枚铜钱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铜钱背面，刻着一个极浅的字，笔画都磨得看不清了，只剩一个轮廓。他端详了半天，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字。

香钱。哪吒低声说，你上香的钱。

他把铜钱揣进怀里，蹲下身，把散在地上的念珠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到那个老和尚的手心里，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攥住念珠。然后他站起来，重新握紧火尖枪。

俺送你们解脱。

他把枪尖对准了涌过来的下一批恶佛。这一枪，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枪，是往死里捅的，又快又狠，枪枪见底。这一枪，他放慢了，枪尖避开了要害，一枪挑在恶佛的肩头，把那个恶佛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