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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观音到场（第1页）

琦玉四人走出灵山脚下的山坳，夜色已经漫上来了。身后的灵山，黑黢黢地立着，像一块巨大的碑。没人回头去看它。回头也看不见什么。

无天给他们留了三日。三日之内，他的人要全部到齐。琦玉不知道他的人都有谁，他只知道，先下山，找个地方，等人来。

走出不到两里地，前面路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赤足，手里托着一只玉净瓶，立在路中央，像早就等在那里了。

悟能第一个看清，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观，观音菩萨！

悟空也认出来了。他啧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金箍棒的手，松了松。当年在天庭，观音可没少给这猴子脸色看。

观音没有看悟能，也没有看悟空。她看着琦玉，看了很久。

琦玉也看着她。他从她的白裙上看出来，衣摆是湿的。她不是飞过来的，她是走着来的，走了一路，在这条路上，站了很久。地上的露水还没干，她站的地方，草被踩平了一圈。

圣僧。她开口，灵山在黑暗里。无天的力量，在此地最深。

琦玉了一声我知道。

观音你见过他了。

琦玉见了。

观音没有问他说了什么。她看着琦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是不是给了你三天。

琦玉

观音你应了。

琦玉想了想他说，让大家都到齐，在灵山之巅等他。

观音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来不等人。这一次，他等了。

他等了十世。观音说，从他第一天算计你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你越走越近，他就越稳。他给了你三天，不是让你喘气。是让他自己，把这出戏看全。

琦玉

观音看了他一会儿你不生气。

琦玉想了想生什么气。

他拿你当戏看。

他要看，随他吧。琦玉说，我打我的。

观音看了他好一会儿。她见过很多说大话的人，见过很多装糊涂的人。这个光头不像是装。他好像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她收回目光，望向灵山方向。那座山在黑暗里，已经看不见了。

四大神州的冤魂，在等一个答案。观音说。

琦玉问什么答案。

观音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会生这些。

琦玉没有立刻回答。

打怪的那些年，他还记得。Z市，废墟，怪物从地下钻出来，他从天上落下去。一拳一个，一拳一个。打完，他拍拍手，走人。那些被他救下来的人，从没有问过为什么。他们只是活下来了。他们抱着孩子，扶着老人，互相搀着，从他身边走过去。有的会说一句谢谢，有的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赶紧跑了。

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记得有一回，他打完一只怪物，坐在街边的台阶上歇着。台阶边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抱着个袋子，袋子破了，苹果滚了一地。他帮她捡。老太太接过去，说了一句。就这两个字。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路上，就这两个字。

还有一回，他打完怪物，在街边歇着。边上是一家市，卷帘门被怪物撞塌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他进去看了看，捡了一瓶水，一瓶饮料，在收银台放了钱，又出来了。那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着回去，但他就是想，该给的钱，得给。

后来他再想起这事儿，觉得有点好笑。他打怪是兴趣使然，买东西要给钱，也是顺手。没人教过他，他就那么做了。

Z市的人，也从没人问过他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字，他活了两辈子，总共没被人问过几回。问他的人，要么是妖怪，要么是神仙。妖怪问完，他就打。神仙问完，他也不知道怎么答。

琦玉想，他也没有答案。他就是看见了，就打了。拳头比道理先到。等道理到了，人早就没了。

活着的人，不需要答案。琦玉说，死了的人，我打完了，再去解释。

观音看了他良久。风从灵山那边吹过来，吹得她手里的柳枝轻轻晃了一下。她没有劝，没有叮嘱，没有说。她见过太多人，把挂在嘴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那就打吧。

琦玉了一声。

观音直起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徒弟。悟空抱着金箍棒，悟能缩着脖子，悟净挑着担子，三个人一字排开，站在琦玉身后。

观音的目光在悟空身上停了一瞬，忽然问了一句大圣，你师父要跟无天打，你怕不怕。

悟空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俺老孙怕啥。俺老孙跟师父打了这么多年妖怪，头一回见师父认真。

观音认真？

悟空说俺老孙说不清。反正就是，师父要打谁，谁就没了。俺老孙从来不为这个操心。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俺老孙就是操心，也没用。操心管用的话，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就不会挨那五行山了。

观音又看向琦玉。

琦玉说他说的对。

观音说他给了你们三天。这三天，他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