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伸出手,先取了那道绿光。
时间。
绿光落进孔位,咔哒一声,嵌住了。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多了一层。他能看见自己的过去,一条一条,从脚下延伸出去;也能看见未来的岔路,在眼前铺开,又合拢。那些岔路大多通向同一个结局,结局里站着一个光头。
他把目光收回来,再取那道蓝光。
空间。
蓝光落进孔位,咔哒。他看见了四方,看见了八极。四大神州的每一寸土地,在他眼前摊开,像一张铺到天边的地图。长安的太极殿,女儿国的宫墙,金平府的灯桥,还有那条河,凌云渡。河水在流,河心里漂着一具白袍的,安安静静的。
无天看了一眼那具,没有多看。
那道红光。
力量。
红光落进孔位,咔哒。他体内的那团黑暗,像被喂了一口血食,猛地翻涌起来。亿万生机的重量,压在他的拳头上。他握了握拳,脚下的黑莲裂开一道缝,又合上。
那道橙光。
现实。
橙光落进孔位,咔哒。他抬起手,在虚空里轻轻一抓,脚下的山石无声地变了,变成一朵黑色的莲花,又变回山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有意思。
那道紫光。
灵魂。
紫光落进孔位,咔哒。
五颗宝石,五道光,五个孔位,全亮了。
无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套上,五颗宝石依次亮起,又依次暗下去,像一颗心在跳。他活动了一下五根手指,每一根手指里,都压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忽然懂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打响指这种说法。
他抬起手,试着打了个响指。
咔。
声音很轻。但灵山脚下的黑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哗地一声,又浓了一层。山风停了。虫鸣停了。连黑莲底下那道正愈合的裂缝,都停了一瞬。
然后,什么都没有生。
无天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个空着的第六个孔位,沉默了很久。
只差一颗。他说。
他抬起头,看着灵山深处。那里,黑暗浓得化不开。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团极淡的金光,像被锁在井底的灯,明明灭灭,却怎么也熄灭不了。
那是如来的光明面。他把它锁在那里,锁了不知道多少年。他赢了大半辈子,赢了如来,赢了诸佛,赢了三界,偏偏赢不了那团灯。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佛门腔调。
那颗心,被本座锁在灵山深处。
等本座取回那一颗,一个响指,这三界,便只剩本座想要的样子。这一回,本座就是这三界的天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是一半。本座要的是全部。
灵山脚下,石阶路上。
琦玉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灵山脚下那片黑光。那片黑光比刚才更浓了,浓得像是要滴下来。黑光的正中央,隐约站着一个人影,黑袍,长,右手上泛着一点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