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看着悟空,沉默了片刻。他的内心活动大概很复杂,给吧,这猴子拿了东西就走,倒也省事,至少比上次来偷丹强。不给吧,这猴子现在有个厉害师傅,比以前更不好惹。
他转身从丹房后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白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莹白,散着淡淡的冷光,拿在手里有一种玉石般的温润感。
定颜珠。服下之后肉身不腐,魂魄归位之后即刻化开,不影响还阳。
悟空接过珠子,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谢了老倌儿。
转身就走。
太上老君看着他走出丹房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想说的是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道金光从兜率宫飞出,穿过南天门,往下界坠去。
天兵们目送那道金光远去,松了口气。
走了。
真走了。
比上次好。上次他走的时候怀里揣了半炉丹。
这次至少没丢东西。
乌鸡国,客栈后院。
金光落下来,悟空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三颗定颜珠。
拿到了。太上老君给的。
他走进悟净的房间。悟净的身体还躺在门槛边,嘴角那丝笑意已经淡了一些,脸色开始白了。悟空掰开悟净的嘴,把一颗定颜珠塞进去。珠子入口即化,一道淡淡的白色光晕从悟净的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全身。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莹光,然后隐去。
悟空又走进悟能的房间,给他塞了一颗。最后走进沙小野的房间,把最后一颗喂给了她。
三颗定颜珠下去,三具尸体的温度不再下降了,皮肤恢复了活人该有的弹性,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悟空从沙小野房间里走出来,擦了擦手。
定住了。能保七天。
琦玉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再跑一趟地府吧。找阎罗王把他们的魂魄要回来。
俺老孙刚从天庭回来。
筋斗云快。
悟空沉默了两秒。
也是。
他重新踩上筋斗云。
师傅你在这儿等着。俺去去就回。
金光再次冲天而起,往地府的方向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琦玉站在月光下,看了看那三间房里三具被定颜珠保住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今晚的事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太强了。强到连鬼王都不敢在他面前出现。这不是好事。如果敌人不出现,他就没法解决它。而那些比他弱的人,沙小野、悟净、悟能,却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死。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把身上那些金色的光芒收起来。
他走进悟净的房间,盘膝在床沿上坐下,闭上眼。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感知体内那些金色的光芒。以前它们一直都在,自动运转,从不需要他操心。现在他要做的,是把它们全部收进丹田。
一片金色的海洋开始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那是功德金光,铺满了他的四肢百骸,像一层流动的铠甲覆盖在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经脉上。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它们,原来有这么多。琦玉沉下心神,引导那些光芒缓缓向丹田流动。
像是打开了一个闸门。
金色的光芒从全身各处涌来,沿着经脉汇入丹田。第一缕金光在丹田里凝聚成一颗极小的珠子时,琦玉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的身体变轻了。不是重量的轻,是一种感知上的变化,像是他对外界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了。风的声音、远处树叶的摩擦、沙小野房间里那盏没灭的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全都变得清晰可辨。
金色的光芒还在涌入。那颗小珠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一颗小太阳正在他的丹田里成形。
他继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