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不知道雪消失的真正原因,不知道屏幕那头坐着的sTaR就是那个破坏了25时的罪魁祸。
如果告诉她们呢?如果实情相说呢?
对不起,雪不会再来了。因为是我把她的合成器带到她房间里的,是我让她做音乐的,是我让她的妈妈现了那台设备,然后她妈妈摔碎了她的合成器,锁了她的手机——雪现在连上nightcord的入口都没有了。
她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讨厌自己?会不会厌恶自己?会不会觉得——果然,这个外来者就是来破坏25时的?
朝斗想逃避。
他想关掉电脑,删掉sTaR的账号,从此再也不上nightcord。
这样就不用面对k的、enanan的碎嘴、amia的笑声——不用面对那些浑然不知的善意。
但他做不到。
如果自己走了,那不就真成了把25时拆了就跑吗?来了,破坏了,走了——连一声道歉都没说。
可是留下来呢?留下来又算什么?留下来用谎言维持表面的和平?继续在那个频道里装作什么都没生?继续看着她们等一个永远不会亮起来的头像?
朝斗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二天上午,朝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其实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套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电钢琴的电源线、剧本、一叠手写的研究笔记。他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放进旅行箱,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将近两周的宿舍,单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空了,电钢琴也盖好了,窗台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又放回去。
然后他拎起旅行箱,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朝斗的鞋底踩在地砖上,出轻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一步,像在数着什么。
他路过真冬的房间。
脚步慢了一拍。
门是关着的,跟那天早上他推开它的时候一样,那天的门后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子。
真冬的包不见了,真冬的一切痕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像她从来没有在这里存在过。
朝斗站在门前,手垂在身侧。
他可以去她家。
他不是不知道真冬家在哪里,从研究所坐电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走两段路,转一次线,到了那个高级住宅区,找到那栋房子,按下门铃——
然后说什么?
你好,我是您女儿在研究所认识的同事,我有些事想跟您谈谈?请你还你女儿自由吧。
他有什么资格?他算什么人?他有什么立场去敲别人家的门、去干预别人的家事?真冬妈妈把真冬带回去——真冬是被妈妈带回家的——这个行为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冬妈妈不希望真冬继续留在这里,不希望真冬继续接触那些腐蚀人心的东西,更不希望真冬身边有他这样的人。
朝斗垂下眼睛,手指在旅行箱的提手上攥了攥,然后松开。
他走了。
没有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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