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有没有心!立希吼了出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说过灯的声音好听,你说过你要带灯站上最大的舞台——那些都是骗人的?
祥子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她很快把那个反应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说人会变的。
变得这么冷血?
随你怎么说。
祥子——
我走了。
祥子转身。
祥子!爽世冲上前,手指触到了祥子的袖口——湿冷的布料,带着雨水的味道。
祥子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不起。
她说完这三个字,便拂开了爽世的手,走进雨里。
门在身后合上,把祥子的背影和漫天雨丝一同隔绝在外。
排练室里,剩四个人。
不——三个人,和一座不会再开口的雕像。
灯终于出了声音,那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像小动物受伤后本能的哀鸣,她没有哭出来,但整个人在抖,抖得连长椅都在轻轻震颤。
立希蹲下身,把手搭在灯的肩上,什么话都没说——因为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谎言。灯把脸埋进膝盖,手指死死攥着立希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爽世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刚才伸出去的姿势,指尖是凉的,上面沾着祥子袖口上的雨水。
她慢慢收回手,慢慢转过身。
睦已经站起来了,拎着琴箱,朝门口走来,她从爽世身边经过的时候,爽世叫住了她。
睦……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睦停下来。
她侧过脸,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她的眼睛很黑,像两口很深的井。
然后她走了,琴箱的搭扣碰了一下门框,出轻而清脆的声响,像某种终结的钟声。
排练室里只剩下爽世、灯和立希。
三个人,谁都没有动,暖气还在嗡嗡地响,落地灯的橘黄色光圈笼着她们,像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岛。雨在外面下个不停,仿佛永远不会停。
灯终于抬起头,她的眼圈红透了,但没有泪。她看着爽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一句话
……都是因为我唱得不好吧。
才不是!立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声音又尖又急,灯什么都没有做错——是祥子自己——
立希。爽世轻轻叫了她一声。
立希咬住嘴唇,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她的肩膀在微微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蹲在灯面前,手还搭在灯的肩上,指节用力得白——她恨自己不能替灯承受这些,更恨自己刚才没有把祥子拦下来。
灯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但是……祥子说的那些话……我确实一直跟不上节奏,我确实——
爽世走到灯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灯平齐,这不是你的错。
灯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动摇和恐惧,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幼鸟,连翅膀都不知道该怎么收了。
爽世想伸手握住灯的手,但灯把手缩了回去——她在害怕,怕自己的手太冷、太不值得被握住。
灯什么都没有做错。立希又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没那么高了,但比刚才更沉,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错的是祥子——她说的那些话,不是灯的问题。
爽世不知道该怎么让灯相信,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如果灯唱得更好,如果排练更顺利,如果第一次Live之后她们再办了第二次,如果朝斗前辈还在、1ivehouse还开着、乐奈还来、祥子还笑——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