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莉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这俩人明明都互相在意得要死,偏偏每次见面都搞得像商务会面一样。
好了,人齐了!莉莎拍了拍手,出吧!
六个人一起走向站台,亚子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磷子安静地跟在亚子身后半步的位置,莉莎走在中间一边走路一边刷手机查路线,纱夜走在朝斗左侧,友希那走在朝斗右侧——左右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都保持着刚好不离不远的距离。
朝斗被夹在中间,有点想笑。
……笑,又不敢笑。他偷偷看了一眼左边的纱夜,又瞥了一眼右边的友希那,两个人的表情都简直像在参加什么严肃会议一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他只好把笑意压下去,低头看着自己刚被系好的鞋带。
观光巴士沿着山路蜿蜒而上,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色渐渐变成嫩绿和粉白交织的春色,亚子坐在最前排,整个人趴在窗框上,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哇——!远处的山也是粉色的!
那当然是樱花啦,亚子。莉莎坐在她旁边,举起手机拍窗外的景色。
朝斗坐在中间那排,左边是纱夜,右边是友希那,这个座位安排是莉莎不经意引导的结果——上车的时候她假装在看路线,顺手把朝斗推到了中间,然后对友希那使了个你坐那边的眼色。
友希那看了莉莎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坐下了。
纱夜倒是没所谓,她本来就习惯坐在朝斗旁边。
巴士晃了一下,友希那的身体微微往朝斗这边倾斜了一点,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往窗户那边挪了挪。
抱歉。
没事,朝斗说。
又晃了一下。这一次友希那抓住了前面的扶手,稳住了自己,但纱夜在另一侧被晃得整个人靠到了朝斗肩膀上。
……抱歉,纱夜说,但没有立刻移开。
朝斗也没动。
纱夜的头蹭到了他的下巴,有一股很淡的洗水的味道,像是某种白花,她靠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慢慢坐直,表情如常。
巴士的避震系统需要改进,居然这么晃。她淡淡地说。
“我觉得是山路修的不好。”友希那补充道。
“噢吼吼~”
磷子在后排轻轻笑出了声。
……
樱花林果然壮观。
漫山遍野的粉色花瓣在春风中翻涌,像一片被风吹皱的云海,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轻的甜香,是花瓣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只有在春天、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闻到。
亚子冲在最前面,双手张开像要拥抱整片花海,哇——像一片粉色的云海一样!好漂亮啊磷磷!
磷子跟在后面,轻声应了一句呵呵,是啊……便把目光投向了远方。比起樱花,她似乎更习惯看亚子的后脑勺——那片紫色的头正在风中胡乱飞舞,和飘落的花瓣混在一起。
莉莎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取景框对准了层层叠叠的樱花枝头,手指不停地点按拍摄,从巴士上看的时候已经是绝景了,近距离看更壮观呢。
纱夜微微侧头,认真地端详着枝头簇拥的花朵,是不是因为这里靠山,春天来得晚一些,樱花反而开得更盛呢?
是啊,友希那仰头望着花瓣间洒落的光斑,声音平静而温柔,我们那边已经差不多开始散了,这里却正盛。
朝斗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五个人各不相同的姿态,风吹过来,一片花瓣打着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拂掉。
朝斗,你站在那里什么呆呢?莉莎回头喊了一声,快来!这边拍照角度好!
来了来了,朝斗走过去。
莉莎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六个人,来,大家一起——
亚子立刻冲到镜头前,双手捧起一捧飘落的樱花瓣,然后啪——地往空中一撒,像不像樱花风暴!?
花瓣炸开,有几片粘在了她的头上,还有一片精准地糊在了她的鼻尖上。
莉莎笑出了声,哈哈,拍得很酷哦!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亚子凑到手机屏幕前,鼻尖上的花瓣还没摘掉。
朝斗站在莉莎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亚子撒花瓣的瞬间,磷子在后面微微侧头看着亚子笑,纱夜站在稍远处嘴角含着淡笑,友希那微微歪头一脸困惑地看着镜头,而莉莎自己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画面里有六个人,但朝斗现自己被亚子撒出来的花瓣挡住了一半脸,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和半个笑。
这张不错,他说。
哪里不错了!朝斗你被挡住了!莉莎重新举起了手机,再来一张——这次朝斗你站前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