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日菜心满意足地放下手。
朝斗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社交媒体运营策略、粉丝互动方案、演出排期规划、突情况预案、危机公关流程,甚至还有针对不同季节的企划推荐和跨平台内容分方案,白板写满了又擦,擦了又写,每一条计划都具体到了可以立即执行的程度,每一步逻辑都串得起来——看着这些,五人都能想象到她们未来绝对能爆火。
大家都听得有些愣了。
彩最先撑不住,她的眼眶红了,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朝斗……居然为了我们想了这么多,明明我们团体的展本质上跟朝斗没有太大关系的……
paste1*pa1ettes的事就是我的事,朝斗放下白板笔,看着她们,五个人都是我重要的朋友,再说paste1*pa1ettes是给大家带去梦想的传奇——彩立志为更多的人带去梦想和快乐,我也一样,希望全天下的人都能在欣赏paste1*pa1ettes演出中找到快乐!
彩忍不住眼泪啪嗒,日菜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一边递一边自己也红了眼眶,彩还是那么感性呀!
你也没好到哪去吧。麻弥推了推眼镜,但声音也带着一点鼻音。
当然了。朝斗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一些,这份商业计划书对你们来说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事情——什么投资回报率、用户画像、内容矩阵,听着就头疼,所以大家还得一起努力,有不清楚的地方一定要及时问我,别自己闷着瞎琢磨。
五个人齐声应道,彩擦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千圣这时候注意到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关于Rose1ia的签署协议,末尾已经签好了朝斗的名字。
朝斗,这是要把Rose1ia也签约进来吗?她问,语气有些意外,这件事有通知友希那她们嘛?
朝斗点了点头,早就跟友希那提前说过了。
友希那居然同意了?千圣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对友希那的性格太了解了,那位Rose1ia的队长以前对商业化三个字的排斥程度,堪比猫对水的排斥。
她以前一直拒绝任何商业化,是担心商业化会让Rose1ia的音乐失去个性,会步上她父亲的老路,朝斗靠着白板,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我担任制作人的前提下,会给予友希那完美的创作自由——我只是一个催化剂,让Rose1ia拥有更好的资源,写什么歌、怎么编曲、演出什么风格,全部由她们自己决定,我绝不会干涉。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说到底,Rose1ia过去的条件并不好,你们知道吗,像日菜和纱夜一起去乐器店,看着让自己心动的效果器——日菜有事务所给的器具经费,轻松购入,但纱夜只能面对高价遗憾,说Rose1ia没有那么多的经费。
日菜在旁边听着,默默点了点头。
她拉着姐姐去乐器店逛——纱夜站在柜台前,手指搭在那台深蓝色外壳的效果器旋钮上转了转,指腹感受着阻尼的质感,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亮光。
然后她松开手,遗憾着对店员说我再考虑一下,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拍,日菜追上去的时候,纱夜已经在看隔壁摊位上的琴弦了,好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但日菜知道,那种再考虑一下,翻译过来就是买不起。
Rose1ia只依靠在Livehouse演出赚的门票钱,远远支撑不了大家走到更远的舞台。朝斗继续说,所以这一番举动,也可以让友希那她们过得更舒服一些。包括谈判演出场地、联系设备供应商、对接媒体宣传——这些事情以后都不用莉莎一个人操心了。
千圣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朝斗真的……为每个人都想了很多呢。
朝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丰川事务所大楼外面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里微微白,远处的摩天大楼像一排切割天空的刀片。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做一个更大的企划呢?
不是单纯地管理Rose1ia或者paste1*pa1ettes,而是做一个火热的少女乐队企划,主打风格各异的乐队,形成一个集群效应——风格差异越大,集群的吸引力就越强,两团互相引流,左脚踩右脚上天。
他的脑子一下子蹦出了好多元素——对邦,互相翻唱各自的歌曲,杂交乐队来一波演奏表演,联名演出季,跨团限定组合,乐队成员互换位置挑战……玩法太多了,对应的营销方式数不过来。
而最关键的是,市面上没有这样的企划,但却有这样的隐藏市场——那些同时喜欢好几支乐队的人,那些在和之间犹豫的观众,那些想看不同风格碰撞的乐迷——他们都在等一个出口。
他从白板上拿起了笔,正准备在空白处写下几个灵感——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了两位中年男人。
走在前面那位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梳得很整齐,额角的际线已经退了不少,但眉眼之间有一种沉稳的锐利感——那是常年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画面练出来的眼神。
后面那位稍微年长一些,体态富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西装口袋里叠着一条深红色的手帕,整个人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气派。
朝斗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两个人——他熟悉又陌生。
这一切或许还得追溯到四年前。
当时失忆的他,整个人像一台被格式化过的电脑,该有的程序都在运行,但所有数据都是空的——他会说话、会吃饭、会走路,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笑。
那种笑不出来的状态,和正常人不想笑完全不同,仿佛他早已对笑容失去了所有心力。
就是在那段日子里,千圣和他一起演了一部剧——《伞2》。
那是他和千圣缔结情感的关键原因之一,而最搞笑的事是,《伞》这部剧的系列讲的故事,就是由九年前的他所生的真实事件改编的——一个小男孩在暴雨中触电,失去意识,醒来后世界都变了。
四年前的朝斗读到剧本的时候,只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熟悉,他当时失去了怎么去微笑,冷漠麻木的形象反倒贴合了《伞2》里面的主角凉——一个在雨中等待永远不会来的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