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啊,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以后跟姐姐和朝斗分开。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如果只有姐姐一个人告白,不管结果如何,我夹在中间都会很尴尬,可如果我也有自己的态度摆在那里——
她没说完。
纱夜看着日菜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日菜在说什么。
日菜害怕的,是告白之后的世界,如果朝斗选了纱夜,日菜就成了被拒绝的那一个;如果朝斗选了日菜,纱夜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无论哪种结果,她们姐妹之间都会多一道裂痕。
所以日菜想的是两个人都告白,把心意都摆到台面上。这样就算有人受伤,至少是坦坦荡荡地受伤,没有任何人需要在暗处独自舔伤口。
姐姐有没有想过,日菜继续说,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变得含混,如果朝斗答应了你,你们在一起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纱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确实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在她所有的盘算里——告白、被接受或者被拒绝、继续做姐姐还是鼓起勇气做恋人——她想的都是自己和朝斗。日菜的位置在哪里?日菜的心意怎么安置?
她从来没想过。
所以我想,日菜抬起头,眼眸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嘴角是笑着的,如果我也去告白,或许事情就有转机呢。或许,会导向噜的结果呢?不管怎样,至少我们都没藏着自己的心意。
什么转机?
日菜没有正面回答。她把视线移向窗外,仿佛透过那些远处的灯火,能看到很多年前的什么东西。
姐姐,你记不记得——烟火大会上,是你跟朝斗先认识的。
纱夜当然记得。
那一年她还是个小学生。日菜非要往人群最挤的地方钻,纱夜追不上她,人潮把她们冲散了。
纱夜急得快哭了,在河边找到一个也落单的男孩——那就是朝斗。
那时候也是我太鲁莽了。日菜的声音越来越轻,差点出事,朝斗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那之后的那些事——朝斗的伤,朝斗的恐惧——
她没有说下去。
但纱夜知道她在说什么。
姐姐和朝斗的故事,是先于我开始的。日菜说,即使是我,在这件事上……她抿了抿嘴唇,目光垂下去,也保留着对朝斗的愧疚,所以——
她抬起头,看着纱夜,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姐姐先,我绝对不会抢你这次的风头。
这句话沉甸甸地落在纱夜心里。
她忽然明白了,日菜说让姐姐先,那些话背后压着的重量,远远过了退让和客气——那是一种背负了很多年的愧疚,沉重到日菜甘愿把自己排在后面,也要让姐姐先走。
日菜一直记着。即使朝斗从来没有怪过她,即使所有人都说那是个意外,日菜还是把那份重量压在心里,背了这么多年,走到今天。
纱夜觉得喉咙紧。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你的错,可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处于日菜的位置,她大概也会一样。
有些愧疚,别人说一句没关系是消解不掉的。
日菜。纱夜伸手,握住了妹妹的手指。日菜的手指凉凉的,比她的还细一点。
日菜回过头,看到姐姐的眼眶泛红,立刻笑了起来——那种笑是日菜独有的,明亮得让人几乎忽略了笑意底下的颤抖。
哇,姐姐哭了?明天还要穿浴衣呢,眼睛肿了可不好看。
我没哭。
骗人。
……我没哭。
日菜笑得更灿烂了。她反握住纱夜的手,轻轻晃了晃,像小时候那样。
姐姐,去告白吧。
不管结果是什么,日菜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