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戒备,没有了敌意,只剩下纯粹的好奇——像是一个妹妹在追问哥哥的青梅竹马故事时那种我就想知道的态度。
辉夜歪了歪头,似乎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说。
我和朝斗关系可是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噢。
纱夜的表情僵了一下。
从出生——开始?
这——纱夜的嘴唇动了动,从出生开始?
辉夜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早饭,无数个日夜,我们都一起吃饭。
甚至——她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怀念的味道,还在一张床上睡觉。
纱夜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短路了一下。
一起吃饭——可以理解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嘛,吃饭很正常。
一张床睡觉——
这个——
纱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现自己的想象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某些方向狂奔了,赶紧在心里喊了停。
你、你们——纱夜的声音有些干涩,小时候吧?
嗯?当然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啊。辉夜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纱夜别开了目光。
辉夜似乎没有注意到纱夜的异样——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故意没有停下来。
朝斗小时候很黏人的噢,辉夜的目光变得有些远,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虽然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小时候其实特别怕黑,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有人陪着才行。
朝斗怕黑?纱夜有点意外,她认识朝斗的时候,他已经过了会怕黑的年纪了。
很早以前的事了。辉夜说,后来就好了。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舞台上的朝斗,他正在台上和千圣核对什么,表情很轻松。
朝斗有时候感到难过的时候,辉夜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也会给他一份拥抱,安慰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那种玩闹感、那种故意逗弄纱夜的狡黠——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温柔的、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东西——那种目光,纱夜在妈妈看自己孩子的时候见过,在朋友说起最珍视的人的时候见过。
但又不完全一样。
辉夜看朝斗的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深到纱夜觉得自己看不透。
那种真实让纱夜心里最后一丝敌意也消散了。
因为她现——辉夜和她,其实是同一种人。
她能看出来,对方也是全方位地只想着朝斗好就行了,那种关注、那种在意、那种只要他好好的就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纱夜太熟悉了,因为她自己就是那样。
这种对象,根本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
如果辉夜对朝斗的感情和她对朝斗的感情是同一种东西——那份只想他好的心意——那她们之间就不存在竞争的关系。因为这份感情的本质,是给予,是成全,是只要他幸福就好。
纱夜一瞬间想——那自己就当个姐姐也挺好的。
这个辉夜一定会好好地对朝斗,她会照顾他,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给他拥抱——而这些,恰恰是纱夜现在做不到的事。
她做不到自然地走过去抱住朝斗。她做不到在他难过的时候陪在身边。她连一句辛苦了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才说得出口。
但辉夜可以。
那就——够了。
你很在乎他。纱夜轻声说。
辉夜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