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她看向一里,一里还是低着头,可她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那,今晚的演出……”朝斗试探着问。
“没问题!”虹夏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们!”
“票价分成的事……”朝斗还没说完,就被虹夏打断了。
“那个不重要,能帮上忙就行!”
“重要。”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虹夏假装没听见,继续笑着说“我们大概要准备多久?需要现在开始调音吗?”
朝斗点了点头“调音师已经在准备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喝点东西,一会儿我叫你们。”
几个人从台上走下来,喜多拉着凉去研究吧台的饮料单,虹夏去找调音师沟通细节,一里站在舞台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他问。
一里摇了摇头,没说话。
朝斗也没再问。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台上调音师在调试设备,看着灯光师在调整角度,看着虹夏在那边比划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里才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说我们的配合很好。”
“真的。”朝斗说,“我骗你干什么。”
一里又沉默了。过了几秒,她说“我以前……不敢想这些。”
“不敢想什么?”
“不敢想自己能站在台上,不敢想有人会听我们弹琴,不敢想……会有人觉得我们好。”
朝斗没说话。
一里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的,我以前……连门都不敢出……那个……每次要上台,前一天晚上都睡不着,心跳得很快,手一直抖,脑子里全是‘万一搞砸了怎么办’。现在……还是会紧张,还是会手抖,还是会在上台前想‘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
“可我现在想的是——就算搞砸了,也没关系,因为没有人会说我什么。”
朝斗转过头看她,她还是低着头,可她的嘴角是弯的。
“挺好的啊,你真的成长了好多啊……波奇酱”朝斗说。
“欸……欸??”一里像是浑身触电了一般,朝斗挠了挠耳朵,“呃,我看虹夏同学似乎给你取了个绰号?倒是跟你名字很像哈哈哈。”
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朝斗差点没注意到。
可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是“我终于走到了这里”的踏实。
“朝……朝斗君,我……我挺喜欢波奇酱这个称呼……的……”一里腼腆小声地说道。
爽世站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看着台上那四个人。
从她们走进来到现在,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不是因为她觉得她们弹得多好——虽然确实很好——是因为她看到了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
那或许是真正的友情,她明明也有朋友,学校里有很多人愿意和她说话,愿意和她一起吃饭,愿意在周末约她出去玩。
那或许是陪伴,她回家的时候虽然常常是一个人,可她习惯了,习惯就不觉得难受了。
是那四个人站在台上的时候,互相看对方的眼神。
虹夏看一里的时候,一里看凉的时候,凉看喜多的时候,喜多看虹夏的时候——那种眼神,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四个人连在一起,不是绳子,是丝线,很细,很轻,可不会断。
这就是“结束”乐队吧。
爽世忽然想起自己。
她也有乐队,管弦乐团,她以为那就是音乐。
可今天,看着台上那四个人,她忽然觉得——不是,那不是音乐。
那是工作,是任务。
音乐不是这样的。
音乐应该是——你站在台上的时候,不是在完成一个任务,是在说话,是在告诉下面那些人——我在这里,我有话想说,你们愿意听吗?
爽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可她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