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听懂了。
“我们都在等。”莉莎说,“等对方先说,等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会出错的时刻,可等了九年,等来了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彩灯的光照在她眼睛里,亮亮的,湿湿的。
朝斗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句话应该由他来说。应该由他来开口,由他来迈那一步。等了九年,够了。
他张了张嘴——
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莉莎的手指。凉凉的,带着一点冰淇淋的甜味。
朝斗愣住了。莉莎看着他,眼角泛着泪花,可她在笑。她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很慢,可很坚决。
“不要。”她说,“不要这么草率地做这个决定。”
朝斗想说什么,可她的手指还按在他唇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莉莎说,“可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太了解你了。你总是这样,觉得应该由你来,觉得该你开口,觉得该你承担责任。可这件事不一样。”
她顿了顿。
“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的答复。”
朝斗的心沉了一下。
莉莎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因为善于表达,善于交流,所以现在才能和你坐在这里,十指相扣,可有的人不是这样的,有的人不善于说,不善于表达,只能把那些东西闷在心里,闷很久很久,如果我就这么偷偷地跑了,借着这点小聪明偷跑了,那……”
她没说完。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一点自嘲,一点苦涩,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真难受啊。”她说,“难道千圣和我,注定有人要遗憾离场吗?想想就觉得难受。”
她抬起头,看着他。
“况且千圣都那个样子了,那纱夜呢?友希那呢?磷子呢?她们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朝斗沉默了。
纱夜,友希那,那些名字落进心里,像石头落进深水里,沉到底,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想起纱夜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想起友希那看着他的眼神,那些他一直在回避、一直在假装看不见的东西,此刻全都被莉莎的话翻了出来,摊在面前,再也藏不住。
莉莎看着他,等着他。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更重要的是,我深深觉得我没有选的资格,说‘选’都是在侮辱你们。”
莉莎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做不出选择的。”她说,“因为你能想到的每一个女孩,都那么好。千圣好,花音好,纱夜好,友希那好,每一个人都好。你根本做不出选择。”
朝斗低下头。
“可爱情……”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真的要计较这么多现实的东西吗?如果连我这样的人,谈个恋爱都要被现实折磨死,那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又是怎么谈恋爱的呢?”
莉莎愣住了。
朝斗抬起头,看着她。
“我喜欢你,莉莎,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选择,我能确定的是,我深深迷恋着你,迷恋着那个第一个亲我脸的女孩,迷恋着那个为我背负重担的女孩,迷恋着那个现在与我手指相扣的女孩。”
那四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就是很简单地,很自然地,从心里流出来的。
莉莎的眼眶红了。
“你说得对,我也在顾虑着很多,想着纱夜,想友希那,想千圣。”他说,“可我现在坐在摩天轮上,和你十指相扣,心里想的全是你,我控制不了,我也不想控制,我不想再对自己说谎了。”
莉莎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刚才说,不应该这么草率地做决定。”朝斗说,“可我不是在做决定,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莉莎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