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
他闭上眼睛。
就像当年在海边,友希那能感知到他的绝望一样,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比看得见的更真实。
千圣今天在台上弹的每一个音,那些失误,那些迟疑,那些她咬着牙撑过去的地方——那些都是信号。
如果能听见的话。
他有这个能力。
至少友希那说过,他有。
可千圣弹的是贝斯。
贝斯是最不起眼的。
在乐队里,大多数人的耳朵都被主唱和吉他吸引走了,贝斯只是背景,是地基,是藏在下面的东西。
那些复杂的情绪,细腻的变化,全都被压在最底下,被鼓点和吉他声淹没了。
能听见吗?
他不知道。
但他还是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回放。
paste1*pa1ettes五个人站在台上,灯光打下来,彩彩在最前面笑着唱歌,日菜在旁边蹦蹦跳跳,伊芙元气满满地弹着腰间的键盘吉他,麻弥躲在后面专注地敲着鼓。
千圣站在舞台右侧,贝斯挂在肩上。
第一歌,第一处失误。
那个音本应该和底鼓同时落下去,可她慢了零点几秒。
那零点几秒里,她的目光往台下飘了一下。
第二歌,第三歌,第四歌。
失误越来越多,有些是音不准,有些是进拍慢了,有些是和声没跟上。
每一处失误之前,她的目光都会往台下飘一下。
那个位置。
他和花音坐的位置。
朝斗深吸一口气,试着把那些干扰的声音剥离出去。
彩彩的歌声,先去掉。
日菜的吉他,去掉。
麻弥的鼓,去掉。
伊芙的和声,去掉。
最后只剩下——
贝斯。
千圣的贝斯。
那些被压在下面的东西,那些本该被节奏和旋律淹没的东西,此刻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不是她平时那种稳,不是她平时那种精准。是乱的,是抖的,是每一次往下拨弦时都带着的那种——
朝斗愣住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不是悲伤,不是嫉妒,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东西,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他从未感知过的频率。
是压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下压,压住那些想涌出来的东西。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想冲破那层压着它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