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音乐。
九年前,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坐在space的观众席里,看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打鼓,那时候她不明白什么是“命运”,只知道自己眼睛离不开那个舞台,离不开那个即使在暴雨中也纹丝不动的身影。
后来她开始练鼓,每天练,每天想,总有一天,她也要站上那样的舞台,打出那样的节奏,成为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的“那种音乐”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是隐约觉得,等听到了,就会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就是这个。
这狂暴的节奏,这毫不妥协的力度,这“我就是最强的”的自信——就是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鼓手的位置。
没有人。
架子鼓安静地摆在那里,镲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那位置就在pareo和朝斗之间,是整个乐队节奏的基底,是所有狂暴的起点。
她可以。
她绝对可以。
那些年练过的基本功,那些一遍又一遍打磨的技巧,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节奏感——她可以把它们全部放进去,放在那个位置上,和这些人一起,创造出这样的音乐。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然后,她的目光微微偏移。
落在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六花还站在那里,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她的眼镜片上映着舞台上的光,把那双眼睛遮住了一些,但益木能看见——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和刚才的自己一样。
不,或许比自己更亮。
六花一直想加入乐队,益木知道这件事。
在Rose1ia经历了一场风波,友希那几人差点分道扬镳,后来又在舞台上重归于好,当他们在ourpath和好的时候,六花就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们相拥而泣,然后——
她哭了。
不是那种感动的、抹抹眼角就好的哭,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的哭。
益木其实一样很感动,她当时就站在六花后面,看见她那样,什么都没想,就走上去,从后面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
“喂。”她说,“要哭也别一个人哭。算我一个。”
六花转过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了她好几秒,然后破涕为笑。
后来益木才知道,六花也一直在找,找一个可以加入的乐队,找一个可以让她把心里那些音乐放出来的地方。
她比自己还要急切,还要憧憬。
现在,那个地方就在眼前。
那个空着的鼓手位置,就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站在那里等着某个人走上去。
益木可以走上去。
她知道自己可以。
可是……
她又看了一眼六花。
那女孩还站在那里,目光定在舞台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益木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滚烫的热流,慢慢凉了下来。
不是完全凉透,是那种……被什么别的东西压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释然。
行吧。
她松开攥紧的手,让自己从那种“冲上去”的状态里退出来。不去想“我可以”,不去想“这是我的位置”。
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还在空气中回荡的余韵,感受着心脏还在那种节奏里跳动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