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算。”
“怎么不算?我亲耳听到的——”
“那个不算。”朝斗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飘向了别处,“那是意外。特殊情况。不可复现。”
知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哦——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朝斗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谱子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然后开始调试贝斯的音准,动作专注得像在进行什么精密科学实验。
pareo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多惠面无表情,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观众席上,七深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捂住嘴,把那点笑意压下去。
原来前辈还有这样的奇怪癖好。
舞台上,知由终于放过了朝斗,开始调试她的dJ台,那一堆机器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各种指示灯闪烁,推子和旋钮被熟练地调整着。
“好了好了,”她说,“先试试看,合奏一下,starrist你尽力就行,我和pareo、多惠先把框架走一遍。”
朝斗点了点头,手指搭在琴弦上。
知由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对了。”
她看向朝斗,又看向pareo和多惠,最后看向观众席里唯一的身影——那个坐在第一排边缘、浅粉色头的女孩。
“我们这支乐队,还没有名字。”
朝斗的手指停住了。
“你之前问过我,”知由说,“我想好了。”
她站起身,站在那堆闪烁的设备中间,灯光从背后打过来,让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酒红色的长在光影中微微晃动,她的下巴扬得比平时更高,眼睛亮得惊人。
“Raiseasui1en。”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个字母都像鼓点一样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全大写,Raiseasui1en。”
朝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ok。”
就这两个字,没有惊叹,没有多余的赞美,但知由认为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认可的光,那比任何夸奖都让她满意。
“好!”她拍了拍手,“那就开始吧!”
调试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一点,知由的dJ台连接着整个音响系统,pareo的三台键盘需要分别设置不同的音色,多惠的吉他要和贝斯的频率匹配。
几个人在台上台下来回跑,调音师——其实是朝斗临时上阵——忙得满头大汗。
但最后,一切都准备好了。
朝斗站在舞台中央,贝斯挂在肩上,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他的左边是pareo的三台键盘,右边是多惠抱着吉他,身后是知由的dJ台。
灯光暗了一些,只剩下几束聚光灯,从不同角度照亮舞台。
观众席上,只有一个人。
广町七深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她的目光落在这个昏暗的、简陋的、却莫名让她感到安心的小空间里,落在舞台上那几个正准备演奏的人身上,落在那个站在最前面、背着贝斯的黑少年身上。
朝斗看着她。
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里,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上一次他站在舞台最前面,面对观众,是什么时候?
是Rosaria?还是happydream?
太久远了。
久到那些记忆都蒙上了一层灰,需要用力才能想起来。
那时候台下有很多人,有欢呼声,有荧光棒,有无数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而现在,台下只有一个人。
一个今天才认识的、躲进草丛里偷看他的、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
朝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贝斯的琴颈,手指搭在琴弦上。
“欢迎你聆听我们的歌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