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她愿意信。
只要是和日菜有关的事,只要有可能让日菜变好,她都愿意信。
那天下午,纱夜第一次走出了房间。
阳光刺眼得让她不适应,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朝斗跟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她站着。
纱夜就这么站在阳光下,一动不动。
像一株太久没晒过太阳的植物,突然被移到了室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朝斗站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纱夜,”他说,“你得动一动。”
纱夜没反应。
朝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本小册子,封面印着《人体骨骼健康指南》。
“你看这个。”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念,“长期不活动会导致肌肉萎缩、骨密度下降,严重的话会得骨质疏松。到时候走路都走不了,只能躺着。”
纱夜低头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了。
“还有这个。”朝斗翻到下一页,“长期卧床的病人,关节会僵硬,肌肉会萎缩,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你现在虽然没卧床,但一直待在家里不动,效果也差不多。”
“你也不希望日菜醒来之后再也没法走路吧。”
纱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走了。
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就是单纯地迈开腿,在附近走来走去。
朝斗跟在她旁边,没有再掏东西出来念。
只是陪着。
那天之后,纱夜每天都会被朝斗拉出来“散步”。
一开始只是在家门口转圈,后来走到巷子口,再后来,能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了。
朝斗始终没提上学的事,也没提去看心理医生。他只是每天定时出现,定时拉着纱夜出门,然后全程跟着,不说什么话。
纱夜有时候会想,这孩子是不是太闲了?
可转念一想,他也是个八岁的孩子,按理说,他也该去上学的。
“你怎么不去学校?”有一天她终于问出口。
朝斗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请假了。”
“请多久?”
“不知道……请到你好为止。”
纱夜没再问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孩,为了她跟家里吵了三天,改姓住进她家,天天陪着她,还研究什么“量子纠缠”“骨质疏松”……就为了让她出门。
她值得吗?
她不知道。
但朝斗好像从来不问这个问题。
他就这么陪着。
直到那天。
那天他们走到了一个公园,纱夜本来只是想穿过公园,从另一边回家。
但走到中心广场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有声音。
很清澈的歌声,伴随着吉他的伴奏,在空气中流淌。
纱夜顺着声音看过去。
广场一角,两个女孩正在演奏。一个灰色头的女孩双手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唱歌,声音清亮得像是能穿透云层。旁边是一个棕马尾的女孩,抱着一个像吉他又不是吉他的乐器,手指在弦上跳动,弹出温和的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