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面具被纱夜用力扯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皎洁的月光和门口昏黄的灯光,清晰地照亮了面具下那张年轻男性的脸庞。
冰川纱夜和刚站稳、还一脸懵懂的冰川日菜,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青年的脸。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线条变得清晰而硬朗,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黑色的短发打理得清爽利落,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
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的深蓝色眼眸,中间闪烁着几道金色点点,此刻因惊愕而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纱夜和日菜呆滞的面容。
这张脸……这张脸……!
“朝……朝斗……?”纱夜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呼吸困难。
这太荒谬了!太不真实了!他明明……他明明在十五年前就……在她们的注视下化作了海上的星尘!骨灰盒还静静地摆在家中的灵龛里!
日菜更是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着对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混合着极致的震惊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Stella——或者说,此刻已不再是Stella的年轻男子,看着眼前两位女子那如同见鬼般的表情和纱夜口中吐出
;的那个名字,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困惑和……一丝奇异的触动。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纱夜和日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看来你们确实认识我啊……星海朝斗……这是我的名字。你们……认识我?”
“星海……朝斗……”纱夜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这个名字!这个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名字!十年的时光,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愧疚与悲伤,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防!
“呜哇——!朝斗!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日菜终于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再也顾不上任何矜持,像一颗炮弹般再次冲了过去,这一次,她死死地抱住了星海朝斗的腰,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诶诶诶,等等等等,冰川……日菜,你应该是一位当红偶像吧,怎么能在大街上做这种事!”星海朝斗似乎有些羞涩,突然被抱住,他连忙提醒道。
纱夜站在原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下。她没有像日菜那样扑上去,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的淡蓝色眼眸,死死地、贪婪地、仿佛要将对方烙印进灵魂般地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他……真的是他!虽然长高了,轮廓成熟了,但那眉眼,那眼神深处的东西……她绝不会认错!
“进来……先进来……”纱夜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半推半拽地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星海朝斗和挂在他身上的日菜拉进了家门。
客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冰川夫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喧闹,冰川先生皱眉站起身:“纱夜,日菜,怎么这么吵?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被日菜紧紧抱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陌生青年脸上。
下一秒,冰川先生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了!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冰川夫人更是猛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星海朝斗的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爸……妈……”纱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说他叫星海朝斗……他失忆了……”
“朝斗?!冰川朝斗?!”冰川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期盼。他几步冲上前,仔细端详着那张脸,老泪纵横,“名字也一模一样,像……太像了!孩子……你……你真的是……?”
冰川夫人早已泣不成声,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星海朝斗的脸颊,却又在快要碰到时猛地缩回,仿佛怕眼前的只是幻影,一触即碎。
面对两位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老人,星海朝斗眼中的困惑更深,但也多了一份动容。他轻轻拍了拍还在他怀里抽泣的日菜,示意她松开一点,然后对着冰川夫妇,认真地、带着歉意地说:“叔叔,阿姨,很抱歉,我确实失去了很多记忆。我只知道我叫星海朝斗,遭遇意外后醒来,很多事情都模糊了。但这里……这栋房子,还有……”他看向激动不已的纱夜和日菜,“她们叫我‘朝斗’时,我……心里感觉很奇怪,很熟悉。”
冰川夫妇再也无法抑制,将当年烟火大会的相遇、他的失忆、他在冰川家的生活、他的音乐天赋、Rosaria的组建、他的重病、他的离世……所有的一切,如同倾泻的洪水般,急切地、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段,都饱含着无尽的思念和刻骨铭心的痛楚。
星海朝斗静静地听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当听到“冰川朝斗”这个名字,听到“烟火大会”、“失忆”、“乐队”、“重病”、“火葬”这些词语时,他的眼中不断闪过剧烈的波动。
冰川家的构造、楼梯的台阶数、客厅沙发的触感……许许多多模糊的画面和强烈的“既视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他开始相信,眼前这家人所说的,极可能就是他被遗忘的过去。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深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深切的、属于“冰川朝斗”的悲伤和迷茫。
“去……去你以前的房间看看?”纱夜擦干眼泪,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星海朝斗点了点头。在纱夜和日菜的陪同下,他走上楼梯。脚步踏上台阶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再次袭来。他甚至下意识地数了一下台阶数,与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印象完全吻合!
“十三级……对吗?”他轻声问。
纱夜猛地一震,泪水再次涌上:“对……你失明恢复期练习下楼时,自己数的……”
房间的门被推开。这里早已不再是当年朝斗的房间。为了抹去那份伤痛,冰川夫妇在朝斗离去几年后,将房间重新装修,现在是纱夜的卧室兼音乐工作室。
房间里摆放着纱夜的各种吉他、效果器、乐谱架,充满了专业音乐人的气息,但整体的格局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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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朝斗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窗户、墙壁、角落……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混杂着悲伤的暖流在胸中激荡。日菜却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在房间里东翻西找,嘴里还嘟囔着:“我记得我记得!姐姐你肯定收起来了!那个蓝色的盒子!”
很快,她在纱夜书柜最顶层的角落,翻出了那个深蓝色的、尘封已久的硬纸盒。盒子上落满了岁月的灰尘。
纱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日菜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将盒子递到星海朝斗面前。
星海朝斗看着这个盒子,一种莫名的悸动让他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些照片——Rosaria的合照,还有那份《晚安》的乐谱和歌词,以及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最底下,是那封写着《致我最爱的人》的信。
朝斗不可思议地指着照片中的人。
“这……莫非是凑小姐和今井小姐。”
“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