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为这首诗,谱曲。
“去SpAcE吧。”友希那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带上乐器,带上谱子。我们一起……把这首《晚安》,唱给他听。”
没有人犹豫。她们各自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拿上了自己的乐器。当六人背着琴盒、提着鼓棒袋再次聚集在SpAcE门口时,都筑诗船正打算关门。看到她们深夜前来,尤其是看到她们脸上那种混合着悲伤与坚定、仿佛要去完成某种神圣仪式的神情,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深的叹息。
“诗船前辈,”友希那上前,将那份《晚安》的乐谱和歌词双手递给她,“这是朝斗……留给我们的最后一首歌。我们想在这里……演奏它。”
都筑诗船接过厚厚的一叠纸,就着门口昏黄的灯光,一页页仔细翻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音符编排,扫过那分属六个人的段落,扫过那些饱含深情的歌词。
许久,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感慨和浓浓的惋惜:
“这孩子……这份心思,这份才华……如果真能多给他一点时间……”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去吧,孩子们。用你们的音乐……好好跟他道个别。”
她的目光落在友希那身上,带着无声的嘱托。这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么快离去,组一辈子乐队的奇迹,或许也真能实现。
但是,如果失去了朝斗这个重要的角色……Rosaria真的还能延续吗……老练的都筑诗船早已经看透了很多,Rosaria如今的成员之间,却也蕴藏着矛盾。
尤其……是友希那、纱夜与莉莎。
都筑诗船叹了口气,Rosaria会怎么样?她也没有什么能干涉的。
排练室的灯光亮起,熟悉的乐器被一一连接、调试。没有多余的言语,六个人按照乐谱上的位置站好。
友希那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朝莉莎点了点头。莉莎的贝斯率先拨动,沉稳而温柔的根音如同夜色铺陈开来,接着是有咲键盘流淌出的、带着淡淡忧伤却又无比安宁的和弦前奏,纱夜和日菜的吉他如同低语般轻轻加入,沙绫的鼓点则如同心跳,沉稳而规律地敲击着。
前奏结束,友希那清澈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嗓音响起,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星空:
《致纱夜》
纱夜……晚安。
我很想念你……
纱夜……晚安。
你会在哪里
这些年来,人事已非
真怕我认不得你的改变
我走了不必焦急,你们都还记得我……
但也不用怎么提起……
想我不必慌张,家里格局仍一样……
只会少了我……的……床……
纱夜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拨片的动作异常轻柔。虽然纱夜早已觉得自己昨天就释然了,但当“只会少了我的床”唱出来时,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拨弦的指尖更加用力,仿佛要将那份思念融入每一个音符。
《致日菜》
日菜,晚安
别为我烦恼……
日菜,晚安
忘那烟花……就好……
笑在哪里?开不开心?
那几声噜我才想护你安好……
想你不会烦恼,那么爱笑和聒噪……
谁能躲开你的撒娇……
想你不会无聊,你总是有你的一套……
尽管天涯或是海角……
日菜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眨着眼睛,不让泪水落下。她拨动着和弦,当唱到“那几声噜我才想护你安好”时,她也下意识地、轻轻地“噜”了一声,声音很小,却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化不开的依恋。
她看向姐姐,纱夜也正看着她,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支撑。
《致莉莎》
莉莎,晚安……
灯光还亮吗?
莉莎,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