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似乎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安静的结界。她原本只是路过,却被那穿透风雨的歌声和旋律牢牢吸引。看着台上那五个在如此逆境中依然绽放着惊人光彩和深厚羁绊的身影,少女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和向往。
她没有再移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雨幕边缘,成为了这场风雨Live又一个无声的见证者。
而像这样的少女,还有很多。
《withYou》在友希那清亮的高音和朝斗一个干净利落的吊镲收尾中结束,带来了台下充满暖意的掌声和口哨声。
然而,气氛的转换来得猝不及防。
朝斗的鼓棒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朝斗面色狰狞地咬了咬牙,然后,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沉重仪式感地,落在了大鼓上。
“嗒…嗒…嗒…”
三声缓慢而清晰的军鼓轻击,如同孤独的心跳,在渐渐喧嚣的风雨背景音中叩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有咲的键盘流淌出一段极其简单、却蕴含着无限怀念与淡淡忧伤的旋律。莉莎的贝斯加入,低沉而绵长,如同岁月的回响。冰川纱夜的吉他弹出分解和弦,带着克制的温柔。冰川日菜收起了所有的跳脱,指尖流淌出的旋律充满了沉静的感怀。
《withmemost》——这首在养老院曾带给老人们无限慰藉的歌,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再次响起。
友希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仿佛沉淀了时光的砂砾。她的声音不再是高亢的宣言或温暖的倾诉,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时光磨砺感的、近乎呢喃的吟唱。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withmemost!——灿烂的春天——”
“withmemost!狂热的夏天——”
“身处人海中只有你我~,茫然天地间一片真~”
“withmemost!缠绵的秋天——”
“withmemost!丰收的冬天!”
“时间带不走你我的梦,我不想平凡过一生……”
“时间带不走你我的梦,我不想平凡……过,一,生……”
友希那的歌声,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和深沉的眷恋,尤其是唱到“时间带不走你我的梦,我不想平凡……过,一,生……”两句时,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落在了鼓架后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执拗的身影上。
在舞台不远处的养老院里,几位之前看过Rosaria养老院演出的老人,正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护着。当《withmemost》熟悉的旋律响起,尤其是听到那两句关于“一年”的歌词时,几位老人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听着心里头……又暖又酸……”
旁边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深深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着舞台上朦胧的光影,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
“山野,你听出来没?这写歌的……怕不是……唉。”
他摇摇头,语气充满了过来人的洞察和悲悯,“能把‘一年’看得这么重,说得这么透,句句都像是掰着指头数日子……这心境,不像是年少轻狂的孩子能有的啊。倒像是……像是知道时日无多的人,在数算着还能拥有的晨昏……”
他的话引起了身边几位老人的共鸣,他们沉默地点着头,望着舞台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心疼和敬意。
歌声里那份对平凡相伴的极致珍视,那份对短暂时光的深切感悟,在他们这些走过漫长岁月的人听来,格外震撼心灵,也格外令人心碎。这绝不是无病呻吟的创作,而是用生命在歌唱。
舞台上的朝斗,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穿越时空的共鸣
;。他打着鼓,节奏平稳而克制,支撑着这份沉重的情感。扫过担忧地看着他的冰川夫妇,扫过风雨中依然守候的观众,最后,落在了正在深情演唱的舞台上的大家身上。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着一种无人能懂的、混合着释然与决绝的复杂情绪。
接口处包裹的厚厚电工胶布,在持续不断的雨水浸润和风吹震动下,已经吸饱了水分,颜色变得深暗。一小滴浑浊的雨水,正顺着支架弯曲处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顽强地、缓慢地向下蜿蜒,距离那胶布包裹下隐约可见的、闪烁着危险金属光泽的裸露铜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风雨的呼啸,仿佛在为这无声迫近的危机奏响着最后的序曲。
火焰……烧起来了,但很快,被雨水所浇灭,然而这并不是危机的平息。
因为沙绫不在,朝斗实在没有能力弹奏友希那写的另一首歌中的狂暴十六分音符,所以最后只剩下了两首新歌。
也是朝斗所面临最后的挑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