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康心头一沉。若宋国联合陈、蔡等国共同伐郑,局势将极为不利。
“备车,我要再见君上。”
……
十天后的黎明,鄢陵还笼罩在晨雾中。卫丘像往常一样在城墙上巡视,突然停下脚步。远处传来隐隐雷声,但天空晴朗无云。
“那不是雷声。”卫丘对石雀说,“是战车和马蹄声。”
片刻后,一骑从雾中冲出,是前哨骑兵,浑身是血。
“宋军!数不清的宋军!”骑兵喊完便气绝身亡。
卫丘立即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备。晨雾渐散,地平线上出现黑压压的军队,战车如林,旌旗蔽日。
“至少五千人。”石雀声音颤,“还有攻城车。”
卫丘面色凝重。鄢陵最多能守三天。他立即派人向新郑求援,同时组织防御。
“让妇孺老弱躲入地窖,青壮全部上城。”卫丘命令道。
回到家,卫丘快穿上铠甲。妻子默默为他系紧绦带,眼中含泪。
“带孩子们去地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卫丘嘱咐道。
“父亲,我要和你一起守城!”儿子抓着木剑说。
卫丘蹲下身,认真看着儿子“你的任务是保护母亲和妹妹。答应我,活下去。”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
卫丘拥抱妻儿,转身离去。在门口,他回头深深看了家一眼,然后大步走向城墙。
宋军的先头部队已兵临城下。一名宋将策马出列,高声劝降“鄢陵守军听着,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卫丘张弓搭箭,一箭射落宋将头盔“郑国只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
宋将大怒,下令攻城。
……
新郑城内,子康接到鄢陵被围的消息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宋军主力果然西进。”他对照地图,面色严峻,“鄢陵若失,宋军可长驱直入。”
“是否派兵救援?”部将问。
子康摇头“宋军势大,分兵救援正中其下怀。传令各城坚守不出,主力准备迎敌。”
“可鄢陵。。。”
“卫丘是条汉子,能守多久是多久。”子康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色。
与此同时,鄢陵的攻防战已进入白热化。宋军连续动三次进攻,都被守军击退。城墙下堆积着尸体,城上守军也伤亡惨重。
第三天黄昏,石雀中箭身亡。卫丘独自指挥,已两天两夜未合眼。城内存粮将尽,箭矢所剩无几。
“城守,西城墙出现裂缝!”士兵报告。
卫丘赶去查看,一段城墙在宋军攻城车的撞击下已岌岌可危。他立即派人加固,但心里明白,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深夜,卫丘悄悄回家一趟。妻儿还躲在地窖里,见他满身血污,都吓了一跳。
“城快守不住了。”卫丘低声道,“明天黎明,我会组织突围,你们趁机从密道出城,向西北逃,去新郑。”
“一起走!”妻子抓住他的手。
卫丘摇头“我是城守,与城共存亡。”
他掏出随身玉佩,一分为二,一半给儿子“如果。。。如果我们失散了,以此为证相认。”
告别家人,卫丘返回城墙。他召集残部,清点人数,能战者不足百人。
“诸位,”卫丘声音沙哑,“援军不会来了。明日城必破,愿走的,可趁夜从密道逃生。”
士兵们沉默片刻,一位老兵开口道“城守不走,我们也不走。”
“与鄢陵共存亡!”众人齐声道。
卫丘眼眶湿润,不再多言。
……
子康站在新郑城头,远望东方。探马不断传来战报,鄢陵仍在坚守,出所有人预期。
“第五天了。”公孙烛感叹,“卫丘真乃虎将。”
子康点头“传令,明日拂晓出击。”
“可我们兵力仍处劣势啊。”
“宋军围攻鄢陵五日,已成疲兵。我军以逸待劳,可一战。”子康目光坚定,“况且,不能让忠勇之士寒心。”
当夜,郑军秘密集结。子康亲自督师,准备黎明时分突袭宋军侧翼。
鄢陵外,宋军动最后的总攻。攻城车撞开城墙缺口,宋军如潮水般涌入。卫丘率残部巷战,且战且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