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甚至算不上一件完整的法器,因为它内部结构已经损毁大半。但娘说过,这里面封存着她巅峰时期注入的一道筑基期剑气,只能用一次。
一次搏命的机会。
林默把短剑贴身绑在小臂内侧,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然后把三块灵石、聚气丹瓶、那沓符箓(包括三张金光符),仔细地放进帆布包的内袋。
拉好拉链,把包往肩上一甩。
帆布包不重,但落在肩上,却有种沉甸甸的实在感。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待了三年的修复室——堆积如山的古籍,各种瓶瓶罐罐的药水,空气里熟悉又令人窒息的霉尘味。
然后,他关掉了那盏陪他熬了无数夜的台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默摸黑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廊里应急灯惨白的光漏进来,在地上拖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走出修复室,回身,“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清脆声响,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走廊里,传得很远。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规律,平稳,不疾不徐。
经过一楼大厅时,值班台亮着微弱的灯,夜班保安老张趴在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自动玻璃门外,城市凌晨的霓虹依旧闪烁,只是少了白天的喧嚣。
林默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九月初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
他站在图书馆高高的台阶上,眯起眼,看向远处黑暗中沉睡的楼宇,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稀疏疏的几颗星。
然后,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给馆长「馆长,展区已全部布置检查完毕,流程已交代给实习生小雅。家里有十万火急的急事,必须立刻回老家处理,恳请三天假。万分抱歉,回来一定补上所有工作。」
给房东「王阿姨,房租水电费周末前一定凑齐转您。最近接了个急活,在赶工。麻烦了。」
发完,他手指悬在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框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敲下四个字
「不见不散。」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裤兜。
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林默迈步走下台阶,身影很快融入了图书馆外那片浓郁的树影之中。
夜晚的城市依旧在运转,只是换了一种节奏。偶尔有晚归的车子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没人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疲惫的年轻人,背上
;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装着足以在另一个隐秘世界里掀起波澜的东西。
也没人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正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混沌珠的线索,父母的失踪之谜,千机阁的窥伺,家族的任务,陌生的邀约……所有的麻烦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奇怪的是,林默心里非但没有被压垮的恐慌,反而泛起一丝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悸动。
那是一种……接近“兴奋”的感觉。
装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
像个影子一样活在别人的忽视和施舍之下。
而现在,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杭州,青松小区,裂缝。
还有明晚子时,钱塘江边,那个神秘的邀约者。
“好吧。”
林默低声自语,声音散在夜风里,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既然都找上门了……”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杭州所在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锐利如刀锋的弧度。
“那就,都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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