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吟微愣,一个陌生的广阔世界忽地展开在眼前。
广袤的青草地连接灰黑色的天空,天地间漂浮有团团雾气,动物如羊、猪、牛,通通异变,肿胀得比人高大,遂雾气一起飘荡空中,他们的眼神都黑洞洞的,跟在主控四面八方,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植物同样生得高大,外形勉强与现实相同,但蓬勃着有变异的趋势。淅淅沥沥的雨幕笼罩住整个世界。
“……这是什么?”梁吟取下眼镜。
“无聊搭出来的。”
“怎么搭成这样?”
顾思成不想梁吟继续陷在委屈情绪里,倒是没想过如何分享自己搭出来的作品,闻言亦疑惑,“好像总是看见这样的画面。”
梁吟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思成趁机暴露自己的秘密,小心地问:“雨停了是么?你好久不穿雨衣了。”
梁吟眸光颤动,沉默。
“初到这里时外面在下雨,后来似乎不下了,但我往窗外看一直都有雨,闪电,阴云,一些奇形怪状的变幻——你怕么?”
狭小房间里两人相对而坐,室内明亮,室外世界黑暗。天花板忽然传来“刺啦”的电流声,灯一晃熄灭,黑暗中,顾思成俯下身剧烈咳嗽。
每一次光影变化,他的病理反应格外强烈。
梁吟看不清他,摸过去触到他胸腹,热度和颤动传来,梁吟指尖蜷起,陌生触感让她想到全息眼镜里浮肿的动物。
墙壁传来骂声,“凌晨三点有病吧断什么电!”
此起彼伏的骂声响起:“大半夜不睡觉你嚎什么嚎?!!”
整个楼层活起来。
闹声渐大,困于黑暗中,困在房间外。梁吟身前唯一存在的是从始至终陷在“幻觉”里的顾思成。她起身,翻出一支蜡烛点燃。顾思成咳嗽声随即止住。
灯下,他面色苍白如纸,身后黑影狰狞地放大在灰白墙壁上。
“怕么?”顾思成问。
跟一个可能陷入幻觉的精神病待在一起,也许半夜被杀了都不知道。
梁吟摇头:“不怕。”
黑影重又显得温驯。
梁吟摸上顾思成腰腹,黑暗里肿胀的幻想不再,现实是紧实灼热的感触。梁吟细细摩挲腹部小沟带来的沟挫感,忽然带笑。
“怎么?”
“你在这么小的地方有锻炼么?”
顾思成脸热地没回答。梁吟坐到他旁边,挨过来抱住他的腰身,上下摸索,爱不释手。
梁吟说:“有种似幻非幻的真实感。”
顾思成不解她的话,但觉梁吟对自己太包容,这样危险的事梁吟居然显得不太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