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明月!”
奚庚追上迟明月,“我们总有法子的。”
“鱼死网破的法子麽?”
迟明月笑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杜家有财有势,怎麽会有人拒绝他呢?”
“如若这钱财会害人呢?”
陈意礼爱财,但他不会愿意因为财而丢了自己的位置。
他固然能做一些掩人耳目的事,但当百姓愤怒到极点,他的位置就难保了。
“山长,多谢,”
衙门外,迟明月郑重揖了一礼,“您的恩德明月没齿难忘。”
“哎,无碍。明月,辛苦了,”柳升拍拍迟明月肩膀,“好孩子,节哀。”
“迟明月,你怎麽不感谢我呢?”
陈镜竹看氛围太过悲戚,强插在二人中间,“真不好意思,之前也是怕惹麻烦一直……视而不见。”
面对迟明月眼里的疑惑,陈镜竹挠挠头有些不忍说下去。奚庚接上陈镜竹的意思:
“我今日去寻山长,陈镜竹正巧也在,这才知道……于是他(一激动)就随我们一到来了衙门。”
“谢谢你。”
迟明月感激道。
“山长,你们以後万事小心。”
迟明月也是後怕,担心杜若张会报复他们。
“哎,没事,你就放心吧。”
柳升惆怅起来:
“孩子,你之後还来风华书院吗?”
“不了。”
若没有入风华书院,若没有遇到杜淮南,那他应该就不会有这麽多事。
可离开了书院,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奚庚了?
“山长,”奚庚随之说道,“学生忽觉书院不是我能久待之地,恐怕也要在此向您辞行。”
“哎——”
风华书院里所有过往,皆化在了一声长叹之中。
新春将至,迟明月打算过了年节再离开,也当做,再陪迟安氏一段时间。
迟明月记得父亲与母亲是在此地相遇,也是在此地生下了他。
本欲带着母亲的骨灰离开,想了想,便歇了心思。奚庚所选埋葬之地,极为安静,迟明月想,不会有人去打扰母亲的。
迟明月想来,自己不愿亏欠别人,但偏偏欠了奚庚许多,不知是何缘故。
但好似,自从那日奚庚笑着问自己是不是要和他一道去请教山长时,二人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这日,迟明月趁着奚庚还未睡醒,去买了一些菜来。
迟明月记得,他欠奚庚一顿红烧鱼。
“好香。”
奚庚不多时也醒了,帮忙料理着菜。
迟明月感觉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甩甩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先前每逢年节,都是他与母亲一起过。迟安氏身体不好,早早便歇下了。
迟明月很多年都是独自等到凌晨,便像是只要过了子时,他就迎来了新生。
午时二人草草吃了些东西,奚庚便消失了,迟明月只当他上了山,没过多在意,自行将一些衣物都收来洗掉。而後又把屋子里外都收拾了一遍。
迟明月留了迟安氏常常用的梳子和牌位,将其他的旧物尽数埋了。
早几日他已经把这屋子卖了出去,等他再过几日走了,这屋里的东西也要被丢掉。
天色渐渐暗沉,迟明月拄着脸盯着桌上的饭菜。
奚庚还没有回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桌上的菜凉透,迟明月有些烦闷。
奚庚说过他离开的话会告诉自己的,可今日他一声不响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迟明月不知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可那日,奚庚却不像个文弱书生。迟明月不知怎地想到,奚庚或许一直未对他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