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女侠解救之恩!”
有个身穿皱巴巴儒衫的年轻男子率先拱手道。
叫小姐,姑娘,都不足以表达他们对她的尊敬感激。
想来也只有话本中的女侠二字,最为贴切。
其余人也跟着这般称呼感谢。
陈青竹倒是无所谓被人叫什么,而是朗声对众人道:
“此处藏匿的拐子已被我全数制服,但他们上下团伙应当不至于只有这些人。为不让更多无辜百姓受害,必须要让官府来处理此事。”
她只管抓个线头出来,顺藤摸瓜的事她没那么多时间去做。
“我需要有人回一趟南都城,去找衙门的人。”
听到这话,妇人和姑娘们无人敢接这话,在场的男子们也面露为难。
他们也恨拐子,可报官,还是在异地报官,这事只怕比被拐子卖到矿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年头很少有人愿意与衙门打交道。
毕竟谚语都说了,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普通百姓告官,给大老爷们增添麻烦,只怕先就是一顿杀威棍。
正在此时,陈青竹耳中听到噗嗤一声轻响。
循声望去,便见一个满身伤痕,衣着单薄的年轻妇人将刚才用来割绳子的匕首插到了胸膛之中。
她面露痛苦,又似解脱,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受害者无罪。
“五儿!”
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男子悲痛地冲了过去,扶起地上的妇人。
“娘亲!”
他身边的小童也哭着跑了过去。
“五儿,你怎么能做傻事!”那鼻青脸肿的男子泪如雨下,仓皇四顾,“大夫,有没有大夫!救救我娘子!”
柳五娘强忍着痛苦,道:
“相公,我清白已失,如何能苟活于世……”
她的相公却是悲痛绝望至极:
“我不在乎!我要你活着!”
“别人会笑话你的,我不想让你蒙羞。”
柳五娘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脸,哪怕鼻青脸肿,在她眼中也依旧是当年明月之下趴在墙头给她递来一束杏花的少年郎。
“只要你能带着我们的儿子,好好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不要!五儿,什么都没有你活着更重要!”年轻男子崩溃哭喊,双手下意识想去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
在场其余女子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眼眶通红。
尤其是那三位被歹徒侮辱的妇人,更是心有戚戚,她们完全不敢看自己丈夫的眼睛。
不是所有丈夫都如此情深,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了结自己。
可这个世道,又真的能容许她们这样的人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