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狂喜,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
只有一种慢慢扩散开来的、近乎迟钝的理解。
「……原来如此。」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
过了很久,他才再次站起身,推开门,走进雪里。
脚踩进积雪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惊扰什么——可理智上他又清楚,这里没有什么需要被惊扰。
那朵花不会因为他的脚步而消失。
它既不是幻象,也不是回归的徵兆。
它只是——在那里。
白羽轩走到药圃边,停下来。
这一次,他仍然没有立刻靠近。
他站着,看。
站得笔直,像在看一件他尚未被允许触碰的事物。
风雪从他身侧掠过,捲起衣角。他的视线落在那株草上,却不再只看那朵花。
他看见了草本身。
茎依旧是那样,不算粗壮,也不显脆弱。叶脉里的淡金在雪光下若隐若现,并没有因为开花而改变形态。
没有任何灵力外放。
没有气机变化。
这株草,并没有「变成别的东西」。
白羽轩忽然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石阶上,而是直接坐进雪里。
寒意立刻透过衣料侵上来,他却没有动,只是任由那股冷慢慢渗入。他坐得很低,视线与那朵花几乎齐平。
这样看,它依旧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刻意注意,很容易被忽略。
「你……」
他开口,又停住。
后面的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过很多可能。
想过这一天如果来临,自己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可当这一刻真的发生,那些预想过的语句,全都显得多馀。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敬畏。
也不是因为悔恨。
那个动作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下沉——当你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再站着解释、不需要再维持距离时,身体自己就会找到最接近地面的姿态。
雪很冷。
膝盖很快失去知觉。
白羽轩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是终于对某件事放下了长久以来的误会。
「原来……不是为了我。」
这一次,他说出口了。
声音很低,几乎被风雪吞没。
他看着那朵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