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会长,承蒙厚爱,但我是个男人,不想嫁人。”
“我不介意啊。”他语调上扬:“田老板放心,就算你是个男人,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田澄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沈会长,我对你并无意,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沈金的笑意淡了几分:“田老板,我是诚心诚意。”
“我知道,我也是诚心诚意地回绝。”
后台的空气忽然沉了下来。
王老板站在旁边,腿肚子都在转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被沈金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沈金看着田澄,田澄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金先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拄着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田老板有脾气,我欣赏。不着急,日子还长,你慢慢想。”
两个随从跟着退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老板站在那儿,脸色煞白,腿还在抖。
田澄转回去,拿起梳子继续卸妆。
王老板的声音都在打颤:“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沈会长这是铁了心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迎栖楼想想啊!”
田澄从镜子里看着他。
“我当然为迎栖楼想了,不然刚才我就大嘴巴子抽他了。”
王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田澄慢慢把脸上的脂粉擦干净,换上自己的衣裳。
后门外的槐树下。
那辆半旧的黄包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老地方。
“走吧,回家。”
白寒云转过身,拉起车把。
田澄靠在车座上,看着前面那个笔直的脊背。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跟着车轮一起往前滚。
从那天之后,沈金都没有再来。
不是不想来,是被其他事绊住了脚。
田澄在后台上妆的时候,听到几个人在旁边议论。
“听说了吗?沈会长那批货,船在海上翻了。”
“啧啧啧,那得多少钱?”
“少说这个数。”说话的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三十万大洋。”
田澄把这话听得一字不落,嘴角弯了一下。
没错,是他干的。